第862章 奇袭让慕容幽慌,岳州压力减轻了。
他们的嘴巴同时张着,
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泡破裂声。
解决掉岗哨之后,
他们立刻融入下一片阴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等营地里响起第一声号角的时候,
中军大帐外面的帐篷已经被砍翻了一片,
留守的亲卫们从睡梦中惊醒,
抓起武器冲出营帐,
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李渡蹲在山脊上,千里望里能看到赵成从营帐里冲出来,
盔甲都没穿整齐,
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衫,
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站在帐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后方大营怎么会起火?
探子明明说李渡的主力都在前线,
厉无心去了苍州,
舒清影去了雪州,
李渡本人虽然可能来岳州,那不也在岳州城里被围着吗?
他哪来的兵力偷袭后方?
难道情报错了?
难道李渡手里还有隐藏的底牌?
难道这个李渡真的有三头六臂不成?……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每一个都让他后背拔凉拔凉的。
……
“撤。”李渡放下千里望,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三百毒隐兵如潮水般退入夜色,
沿来路悄无声息地撤回葬雾墟。
文轻眉在队尾断后,用树枝扫掉地面脚印,
她的动作极快,树枝在地面上来回划过,
把凌乱的脚印扫成一片模糊的痕迹,
就算第二天有人来追查,也看不出这支部队是从哪个方向撤走的。
她的手法是斥候训练里的标准操作,
但她的速度和精度比任何斥候都更高。
李渡则带着凌翎翎重新摸回岳州城,
凌翎翎走在李渡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得意地拍了拍手里的瓷瓶:
“慢性毒粉已经在浓烟里扩散开了。明天早上,赵成的攻城部队至少有一半人拿不稳刀。李渡哥哥,我这波操作满分吧?”
“满分满分。”李渡边走边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你这丫头,比我一整个弩阵都可怕。林栖梧的连环弩一次能射十二支箭,你这一波下去,赵成的几万个兵都废了。”
……
第二天清晨,得到消息火速前来的慕容幽站在大营后方,
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
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晰,
愤怒完了,脸上露出一种极致的冷。
她每次真正动怒的时候,
反而异常安静,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天是灰的,风是静的,
女帝陛下是静止的。
粮草烧了三分之一。
那些从云州翻山越岭运来的粮食,
现在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渣。
攻城器械毁了一大半,
昨天还在轰击城垛的投石机,
现在成了一堆扭曲的木制构件,
底座被烧得焦黑,
投臂被烧断了,
连修复的价值都没有。
水源里被下了慢性毒粉,
大半士兵头晕乏力、四肢发软,
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拿刀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军医查了半天查不出原因,只说是水土不服。
但慕容幽知道那不是水土不服,那是李渡身边那个会用毒的小姑娘的手笔。
她在伐木场的战斗报告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玄风队的幸存者也提到过有个少女能让人中毒于无形,
当时她以为那是败军夸大其词,
现在看来,那份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真阴险。”她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
那三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
“李渡不知道从哪里拉了一支会用毒的部队出来。不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是训练有素的职业精锐,你看这些伤口,全是割喉,手法统一,说明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你看火油的分布,粮草、器械、中军大帐,三处同时起火,说明他们行动前做过精确的规划……”
“沿途李渡曾经待过的地方,只有葬雾墟,难道?……”
果然女帝就是女帝,绝顶高手就是绝顶高手,一下子猜到了来源,猜中了出处,
她接着幽幽地说道: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偷袭部队,这是一支练了很长时间的特种部队。”
赵成站在旁边,盔甲还没穿整齐,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陛下,探子明明说李渡的主力都在前线,厉无心去了苍州,舒清影去了雪州,李渡本人也可能在岳州城里被我们围着。他哪来的兵力偷袭我们后方?”
“不是主力。一支小股精锐。”慕容幽翻身上马,亲自带着亲卫营往后营赶去,
“应该从葬雾墟方向摸过来的,打完就撤,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人数不多,但行动极其精准。他们很清楚我们的粮草囤在哪里,投石机架在哪里,水源在哪里,说明有人在帮他们侦察地形。”
她赶到后营的时候,偷袭者早已消失。
地上只剩下烧毁的粮草、被毁的攻城器械,和几个被割了喉的巡逻兵,
伤口干净利落,全是割喉。
手法极度统一,每一刀的深度和角度都几乎一致。
她蹲下来翻看了一具尸体,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划过,然后站起来,脸色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这些伤口的手法,跟她当年训练幽影卫时的标准如出一辙,
快、准、狠,不留活口,
不给对手任何反应时间。
这说明训练这支队伍的人,对幽影卫的作战方式非常了解。
“李渡。”慕容幽攥着缰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低沉,
“你果然厉害,居然还能在葬雾墟里养了一支能用毒的部队。你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在我眼皮底下练出了一支精锐。而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
慕容幽的攻势被迫放缓。
攻城器械被烧毁了一大半,
新的投石机需要从云州调运,
至少要数天,
云州到岳州全是山路,
牛车拉着笨重的木制构件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前行,
单程就要好几天,
等新投石机运到,
战机早就错过了。
粮草少了三分之一,后勤补给线的压力陡然增大,
每天从云州往岳州运粮的车队,
本来就要走好几天的山路,
现在少了三分之一的存量,
意味着前方的攻城部队必须在更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更糟的是,
士兵们头晕乏力,
攻城的时候手软腿抖,
攀云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
有好几次刚爬到云梯中段就手脚发软滑了下来,
被城墙上守军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