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大结局

第981章 大结局

数年后,洛阳东郊的新站挤满了人。

天还没有亮透,卖炊饼的、卖热汤的、扛着行李的百姓便堵到了官道上。白汽从锅里冒出来,羊汤和炭火的味道混在一起,孩子被大人架在肩头,全都伸长脖子望着站内那台黑色巨物。那东西头顶烟管,身后拖着十二节车厢,两条铁轨一直向西延伸,看不到尽头。

刘禅没有带多少仪仗,只领着赵广、杜预和几名将作监官员站在车头旁。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轨,又看向车身上那几个刷着白漆的大字。

大汉一号。

杜预抱着时刻表,眼下还有熬夜留下的青黑:“陛下,洛阳到长安全长一千余里,沿途设二十七站。煤水、维修、转轨和信号都已反复查过,若是不出故障,两日可到长安。”

“以前八百里加急,跑死几匹马才能送到。”刘禅拍了拍车头,笑道,“现在倒好,连人带货一起送。相父当年若有这东西,北伐也不用天天趴在舆图上算粮了。”

杜预跟着笑了笑,随后又认真提醒:“第一趟车,锅炉压力不宜太高。臣已经让每节车厢备好灭火沙、水桶和破窗锤,沿途还有三支维修队随行。真出了事,陛下千万不能自己往前冲。”

“知道了,你们如今一个个都学会管朕了。”

一声铜哨打断了交谈。

司炉工将一铲铲煤送入炉膛,锅炉内很快传出低沉轰鸣。飞轮开始转动,活塞推着连杆不断起伏,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刺耳声响。下一刻,一道汽笛直冲长空,惊得站外马匹不安嘶鸣,也让数万百姓同时安静下来。

铁轮开始向前。

最初很慢,随后越来越稳。十二节车厢一节接一节被拉动,车轮压过接缝,发出连续不断的撞击声。站外百姓追着列车跑了很远,有人挥着帽子大喊,还有老人扶着拐杖站在路旁,望着那条通向长安的铁轨久久不动。

刘禅坐在第一节车厢靠窗的位置,看着洛阳城墙一点点退到身后。田野、村庄与河流不断从窗外闪过,过去需要骑马走上几日的路,如今半日便跨了过去。每到一站,都有粮袋、煤炭、铁器和布匹被抬上抬下,车厢外满是吆喝声与铁轮声。

列车进入关中时,汽笛再次划破原野。

田间耕作的农夫停下曲辕犁,抬头望向那道滚滚向西的黑烟。几个孩子追着铁轨跑,直到累得坐在田埂上,还在冲车上的人挥手。刘禅推开车窗,煤灰扑了一脸,他却没有躲,只是笑着朝那些孩子挥了挥手。

同年秋天,大汉皇家格物学院在洛阳太学旧址正式落成。

学院没有雕梁画栋,正门也不算气派,里面却有炼铁炉、木工坊、算楼、医馆和一座专门摆放蒸汽机的试验场。杜预卸下将作监部分差事,出任首任院长,马钧挂名大匠,荀粲则主持算科。开学那天,三千多名学生挤满校场,其中有世家子弟,也有铁匠、农户、账房和军中伤卒的孩子。

刘禅走进算科教室时,荀粲正拿着一根木尺训人。他鬓角早已白了不少,脾气却比年轻时更硬,一张写错半个数字的工程表被他直接扔回学生桌上。

“桥梁承重算错一成,塌下来就要死人!你跟我说大概差不多?官府给你发俸禄,是让你拿百姓的命猜数吗?重算,今晚算不完不许吃饭!”

那名学生被骂得满脸通红,却不敢顶嘴,只能埋头拨动算盘。旁边几个学生看见刘禅进来,刚想起身行礼,刘禅摆手让他们继续。他拿起桌上的名册翻了翻,发现这些学生中,超过七成来自寒门,还有不少人的父辈连名字都不会写。

荀粲走过来,指着名册说道:“陛下,这批算科毕业生,二百三十人去了驿站和铁路,八十七人进了工部,四十二人去了军中。还有个烧炭人家的孩子,改良了铁轨接头,获封六品匠官,赏田三十亩。”

“有人不服吗?”

“有。”荀粲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片,“臣让他们来考。考赢了,官位给他们。考不赢,就闭嘴。”

刘禅放声大笑:“这话痛快。以后大汉的官帽子,谁有本事谁戴,谁敢靠门第混日子,朕就让他回家种田。”

入冬之前,刘禅又去了趟汉中。

曾经满目荒凉的农庄,如今已经连成大片良田。曲辕犁在田间来回穿行,水渠旁的蒸汽水泵不断喷吐白汽,把河水送上高处旱田。谷仓一座接一座立在官道两侧,新收的麦子堆到仓顶,连空气中都是粮食的香味。

一名老农捧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非要塞到刘禅手里。他没有认出眼前之人,只当这是下来查看农事的官员,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大人尝尝,都是今年的新麦。俺家交完税,仓里还剩三十多石,两个儿子一个在农庄开水泵,一个在县里学修机器。以前遇上旱年,俺们全家只能挖草根,现在连家里的娃都嫌粗粮饼硌牙。”

刘禅咬了一口馒头,麦香带着热气涌入口中。他抬头看向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围着蒸汽水泵追逐,裤脚沾满泥水,脸颊却吃得圆润。更远处,装满粮食的重载车排成长队,准备沿官道送往关中、河北和江东。

随行官员打开仓报,向刘禅禀告:“陛下,今年益州、关中、河北皆是丰年。各州平准仓存粮足够百姓食用三年,南方遭水灾的七县也已经调粮补足,没有一户饿死。”

刘禅没有说话,只把剩下半个馒头吃得干干净净。

数月后,洛阳后苑。

葡萄架上的叶子已经黄了,阳光从缝隙里落下来,照在一张旧棋盘上。诸葛亮穿着宽松棉袍坐在藤椅里,满头白发用木簪束着,羽扇搭在膝上。他早已不再每日上朝,只在遇到大事时进宫议政,其余时候便看看书、种种菜,偶尔进学院骂几个不肯认真做事的学生。

刘禅捏着一枚黑子看了半天,趁诸葛亮端茶时,伸手把先前落下的棋子往旁边挪了一格。诸葛亮连头都没抬,羽扇已经敲在他手背上。

“陛下,落子无悔。”

“相父看错了,朕这枚棋子本来就在这里。”

“臣年纪大了,眼睛还没瞎。”诸葛亮抬起眼皮,扫了刘禅一眼,“再说这棋盘是臣摆的,哪枚棋子在哪里,臣记得比陛下清楚。”

刘禅干咳一声,把棋子放回原处:“朕如今好歹也是一统天下的天子,悔一步棋怎么了?”

“棋盘上没有天子。”

“这棋盘还是朕让将作监做的。”

“那臣回府,陛下自己跟自己下。”

刘禅赶紧按住棋盘:“相父别急,朕认输半子。”

诸葛亮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陛下已经输四子了。”

“你这老头,退居二线以后,怎么越发不讲情面?”

“臣若讲情面,当年就不会把陛下堵在祁山大帐里训话。”诸葛亮夹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皱了皱眉,“酸。陛下让将作监造铁车、造巨舰,怎么就没人把这葡萄种甜些?”

“这也怪将作监?”刘禅被逗笑了,“相父当年北伐缺粮,恨不得把一粒粟掰成两半。现在吃着葡萄,还挑上酸甜了。”

诸葛亮也笑了,手中羽扇轻轻拍着膝盖。远处传来蒸汽机沉稳的轰鸣,宫墙外又响起火车汽笛,惊得葡萄架上的几只鸟扑翅飞走。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目光落向宫墙外不断升起的白汽与黑烟。

“臣前几日去了皇家格物学院。”诸葛亮放下茶盏,“一个木匠家的孩子,在台上讲蒸汽压力。台下坐着钟氏、荀氏的年轻人,没人敢因为他的出身笑他。荀粲还说,明年算科要扩到八千人,再过几年,大汉每个县都要有懂算术、会修水利的官。”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太好了。”诸葛亮看向刘禅,脸上的笑意很淡,却没有半点忧色,“只是臣有时出门,看见铁轨、蒸汽车和那些满口压力、齿轮、产量的年轻人,真觉得自己老了。过去治国看的是田亩、户籍和兵马,现在还要看煤矿、钢铁和机器,臣再学十年也未必学得完。”

刘禅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被酸得眉头直皱:“学不完就别学了。相父替大汉熬了大半辈子,现在该让年轻人接着干。你只管陪朕下棋,没事骂骂杜预他们,别让那帮小子把锅炉炸上天就行。”

诸葛亮正要说话,后苑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赵广一路快步而来,官袍下摆沾着油污,鬓角也有了白发。他连礼都没顾得上行,便把一卷图纸举到胸前,声音激动得发颤。

“陛下,杜预他们把内燃机的图纸试出来了!”

刘禅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

赵广喘了几口气,又说道:“不用烧锅炉,也不用带那么多水。火油在铁缸里一点,活塞自己就能动!杜预说再改几次,能装在车上,也能装在船上,跑得比现在的蒸汽车还快!”

诸葛亮愣了片刻,随即抬起羽扇指着刘禅,笑骂道:“陛下又带这帮年轻人折腾新奇玩意,这天下,真是越变越让人看不懂了。”

刘禅扔下棋子,起身望向宫墙之外。天际蒸汽烟柱直冲云霄,火车汽笛穿过洛阳城,万家屋顶炊烟升起,与那轰鸣的工业烟尘交织在一起。

他回头看向诸葛亮,轻笑道:“相父,这不正是我们要的大汉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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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阿斗,开局弄丢出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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