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命灯终要归位
“三天。
三天之内，你必须准备好接印。
道印入体之后，你的力之序列会有一次质变。
第九环会加速盘绕——三天之内盘满。
盘满的那一瞬间，你必须进归墟。
晚一刻，渡厄就没了。”
李刚深吸一口气。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咧嘴笑了，“干就完了。”
第二天一早，李刚把十二祖巫除悟道之外的全召集到太虚院。
帝江和烛九阴还在悟道柱前参悟。
两人盘腿坐着，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帝江周围的空间法则波动比昨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已经在尝试“空间置换”了，虽然生疏，但雏形已经有了。
烛九阴的时间法则也在进阶，他周围的时间流速时快时慢，快的时候连苍蝇飞过的轨迹都看不清，慢的时候连风都停了。
“大哥二哥在突破的关键期，别打扰。”李刚收回目光，转向其他祖巫，“其他人，也要闭关，争取提升实力。”
众祖巫们，没有异议。
命灯的道印比预想的快。
李刚在太虚院灵泉边坐了一夜，天刚蒙蒙亮时，心口那条因果线猛地烫了一下——不是发烫，是像被烙铁摁了一下。
疼得他龇了龇牙，差点从石头上蹦起来。
抬头看天。
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天际飞来，速度不快，但稳得很。
光不大，拳头大小，形状像一盏灯——不对，就是一盏灯。
透明的灯座，淡金色的灯焰，灯焰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细如发丝的因果线在交织。
命灯。
不是第八盏，是周元的那盏。
周家守了无数纪元的命灯，现在自己飞过来了。
李刚站起来，伸手。
命灯缓缓落在掌心，入手温热，像握着一只刚倒过热水的杯子。
灯焰在他掌心跳动着，每跳一下，就有一道极细的因果线从灯焰中飘出来，缠上他的手指。
不是攻击，是“交接”。
周元把命灯的道印从体内剥离之后，道印自动寻找新的宿主——就是他。
因为他的力之序列里有命灯的位置，第八环那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就是为这盏灯留的。
“靠，这玩意儿还挺智能。”李刚嘀咕了一声，“跟快递自动签收似的。”
命灯入体的瞬间，八盏灯同时震动。
储物戒里源灯、战灯、地灯、风灯、冰灯、暗灯、道灯、轮回灯——八盏灯的灯焰同时暴涨，八色光芒从戒壁涌出来，在太虚院上空交织成一座八重光环。
第八环那道淡金色的纹路骤然加粗了一倍，从发丝粗细变成了筷子粗细。
虚空海的母灯。
命灯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李刚把神识探入灯焰深处，触到了一枚玉简——不是实体，是因果法则凝聚的“记忆晶体”。
周元临死前把自己最后的记忆封在了命灯里，等李刚来取。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把神识探了进去。
画面在识海里展开——
归墟之门内，周元浑身是血，灰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他站在门缝边上，左手握着那枚裂了的玉符，右手在虚空中划动。
每划一下，就有一根灰白色的因果线从门缝里飘出来，缠在他手腕上。
他用力一扯，线断了。
一根。
又一根。
又一根。
他的修为从域主巅峰跌到了域主八重，又从域主八重跌到了域主七重。
气息弱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火苗还在跳，但随时可能灭。
但他没停。
最后一条线——连着混沌意志的那条——他没有切。
他站在门缝前，看着那条灰白色的因果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嘴角只动了一点点，但眼角的皱纹全挤了出来。
“渡厄前辈，末将周元，尽力了。
最后这条线，末将切不动了。
不是切不动，是切了之后，混沌意志会反噬。
到时候您醒不过来，末将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极小的铁片——跟李刚收集的那些铁片材质一模一样，但更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力皇前辈，末将周元，奉命镇守命灯。
今日命灯当传，末将的使命完成了。
末将该去了。”
他把铁片按在命灯上。
铁片融入灯焰，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丝，与命灯的道印融为一体。
第九块铁片。
三铁合一之后还有四块，这是倒数第三块。
然后他盘腿坐下，闭眼，气息消散。
画面到此结束。
李刚把神识从命灯中抽出来，在灵泉边坐了很久。
太虚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蹲在他旁边，竹签子戳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很圆，圈里写了一个字——“归”。
“前辈，周元死了。”
“老夫知道。”太虚的语气很平，但竹签子停了一下，“命灯归位的那一刻，老夫的因果线就感应到了。
周元的因果线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他把最后一块铁片封在了命灯里。
他说他要去见武将军了。”
太虚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竹签子往地上一戳：“武松在暗渊底下等了他无数纪元。
现在终于等到了。
周元这辈子，对得起力皇，对得起周家，对得起所有人。
就是对不起自己。”
李刚没说话。
他把九色光点从眉心唤出，命灯的道印已经融入了第八环。
淡金色的纹路在第八环边缘缓缓流转，与之前那道金色纹路并排。
八环齐亮，第九环的光丝已经盘绕了七圈半。
还差一圈半。
“还差两样东西。”李刚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虚空海的母灯，还有三块铁片。”
太虚点头：“母灯在虚空海棺材旁边。
那盏灯是九灯的枢纽，取它的时候，棺材里的人大概会坐起来。”
“力皇？”
“嗯。”
“坐起来之后呢？”
“不知道。”太虚摇头，“可能会跟你说话，可能会继续睡，也可能——会醒。”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
力皇醒了，诸天万界的格局就要变了。
混沌海那边大概会炸锅，神王殿这边也得重新洗牌。
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周元顶不住了，渡厄还在归墟里躺着，混沌意志还在暗渊底下磨着。
他得先把母灯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