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四女的准备

月光如水，洒在天师府的后院。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四样东西——银针、星图残片、断剑、玄金吊坠。四件信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在互相呼应。

林默站在石桌旁边，看着四女各自忙碌。

苏小米盘腿坐在槐树下，面前摆着一只陶罐。罐子里是她养的银蝶王，翅膀上沾满了血色的纹路。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入罐中，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血落下，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在做什么？”林默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炼镇龙蛊。”苏小米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三天后要用。”

林默看着她的侧脸，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能看见她眼下的青黑和嘴唇的苍白。她已经在藏经阁熬了两个通宵，现在又来炼蛊，身体根本撑不住。

“我来帮你。”林默伸出手。

“别碰。”苏小米挡开他的手，“镇龙蛊只能用蛊医的血养，别人的血会把它毒死。”

话音刚落，陶罐里传来一阵嗡鸣。银蝶王从罐口探出头来，翅膀上的血色纹路变成了金色。它飞到苏小米的手背上，口器刺入她的血管，开始吸血。

苏小米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紧了牙关。

林默看见她的头发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发梢开始，银色像潮水一样蔓延，转眼间就漫过了肩膀，漫过了胸口，最后停在腰间。

“小米！”林默抓住她的手。

“没事。”苏小米抽回手，声音有些虚弱，“镇龙蛊需要蛊医的精血才能炼成。三年寿命，换一条龙，值了。”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垂在腰间，像一匹银色的绸缎。但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林默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你不必这样”，想说“我不要你拿命去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苏小米也不会听。

“好了。”苏小米将银蝶王收回袖中，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镇龙蛊炼成了。三天后，只要把它放进龙魂的眉心，就能暂时镇住它。”

她走了两步，身体晃了一下，林默赶紧扶住她。

“我没事。”苏小米推开他的手，笑了一下，“就是有点头晕。”

林默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雪白的长发，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苏小米已经转身走向了秦雪。

秦雪坐在石桌前，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宣纸。纸上画满了星图和符文，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空白的地方。她的手里握着一支毛笔，笔尖蘸着朱砂，正在纸上一笔一笔地勾勒。

“星斗镇龙图。”秦雪没有抬头，像是在对林默解释，“用星图的力量锁住龙魂，配合苏小米的镇龙蛊，双重保险。”

林默走到她身后，低头看着那张图。图上的星图他认识——北斗七星、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全都被秦雪画了上去，每一个星位都标注着对应的符文。

“你画了多久了？”林默问。

“从藏经阁回来就开始画。”秦雪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已经画了六个时辰了。”

林默看见她的手在发抖，指节上全是墨水，袖口也被染红了一片。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周围是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比苏小米还要憔悴。

“休息一下吧。”林默说。

“不能停。”秦雪摇头，“星斗镇龙图必须一气呵成，中间断了，灵气就不通了。”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勾勒。笔尖划过宣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林默注意到，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秦雪。”林默按住她的手，“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秦雪抬起头，看着林默的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看林默，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画这张图需要什么代价吗？”她突然问。

林默愣住了。

“星斗镇龙图需要用画图人的记忆做墨。”秦雪举起手中的毛笔，笔尖上的朱砂在月光下泛着红光，“每一笔，都在燃烧我的记忆。画完这张图，我可能会忘记很多东西。”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就别画了！”

“不画，三天后怎么镇住龙魂？”秦雪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勾勒，“我已经忘了大学四年的记忆，再忘一些也无所谓。只要能赢，什么都值得。”

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勾勒出最后一颗星的位置。落笔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毛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雪！”林默扶住她。

“我没事。”秦雪推开他的手，弯腰捡起毛笔，“就是……忘了一点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你是……”

话说到一半，她摇了摇头，眼中的迷茫消失了：“不对，我认识你。你是林默。”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你忘了什么？”他问。

秦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忘了……我父母的样子。”

林默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我还记得你的名字。”秦雪笑了笑，“这就够了。”

她重新拿起毛笔，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星斗镇龙图完成了，纸上的星图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像是一片微缩的星空。

江晚秋站在院子角落里，面前悬浮着玄女神鼎。

神鼎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鼎身上的裂纹清晰可见——从第200章到现在，裂纹已经蔓延到了鼎身的每一个角落，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她闭上眼睛，双手按在鼎身上。

“你要做什么？”林默走过去。

“献祭。”江晚秋没有睁眼，“神鼎的能量不够，需要补充。我可以用玄女血脉献祭，换取神鼎的力量。”

“献祭多少？”林默问。

“五成。”江晚秋睁开眼，看着林默，“献祭五成神格能量，鼎身裂纹会扩到百分之八十，但神鼎的威力会翻倍。”

林默摇头：“不行。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撑得住。”江晚秋笑了一下，“我是商人，最会算账。五成能量换一场胜利，这笔买卖不亏。”

她闭上眼睛，双手按在鼎身上，开始念诵咒语。

金色的光从她手心涌出，涌入神鼎。鼎身上的裂纹开始扩大，从细微的缝隙变成了明显的裂口，像是干涸的河床。与此同时，江晚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失去了血色，眼眶下出现了青黑的阴影。

“够了！”林默冲过去，想拉开她的手。

“别碰我。”江晚秋睁开眼，眼神凌厉，“献祭不能中断，否则神鼎会碎。”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晚秋将五成神格能量注入神鼎，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掏空，看着她的头发从发梢开始变白——和苏小米一样，银色像潮水一样蔓延，漫过肩膀，停在胸口。

献祭结束了。

江晚秋身体一软，林默赶紧扶住她。她靠在他怀里，喘了几口气，然后推开他站起来。

“没事。”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就是有点虚。”

神鼎悬浮在半空中，鼎身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百分之八十，但散发出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金色的光将整个后院照亮，连月光都被比了下去。

“神鼎的威力翻倍了。”江晚秋看着神鼎，嘴角露出一丝笑，“三天后，就算凌无尘亲自来，也破不了我的结界。”

云无心站在院子的另一角，手里握着断剑。

断剑的剑身已经碎裂大半，只剩下剑柄和一小截剑刃。剑柄上缠着她从龙虎山剑池带回的剑心草，草叶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将断剑插在地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三块剑骨碎片。

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三块碎玉。这是她仅存的剑骨——之前碎裂的三十六块碎片中，只剩下这三块还能用。

“你要做什么？”林默走到她身边。

“铸剑。”云无心将三块碎片放在断剑旁边，“用剑骨碎片和剑心草，铸一把新剑。”

林默蹲下来，看着地上的断剑和碎片：“能行吗？”

“能。”云无心点头，“剑心草可以代替剑骨，剑骨碎片可以增强剑意。铸出来的剑，比之前的断剑更强。”

她闭上眼睛，双手按在断剑和碎片上，开始念诵剑诀。

剑气从她体内涌出，包裹住断剑和碎片。剑心草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三块剑骨碎片悬浮起来，缓缓嵌入断剑的剑身。

断剑开始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剑身上的裂纹开始愈合，碎裂的剑刃开始重铸。剑心草融入剑身，在剑刃上留下银色的纹路，像是一条蜿蜒的龙。

龙吟声从地宫深处传来，低沉而悠长，像是在回应这把剑的诞生。

云无心睁开眼，握住了剑柄。

剑身上的银纹瞬间亮起，光芒刺眼。她举起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身上的龙纹像活了一样，在剑刃上游动。

“龙骨剑。”云无心低声说，“它在叫我。”

林默看着那把剑，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剑身上的龙纹让他想起地宫里那条被镇压的龙魂——它们的纹路一模一样。

江晚秋走过来，看着云无心手中的剑：“神鼎里有东西。”

她伸出手，玄女神鼎悬浮到她手边。鼎身的裂纹中渗出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龙骨剑的剑身上。

金色的液体渗入银色的龙纹，龙纹瞬间变成了金红色，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云无心握紧剑柄，感觉到剑身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里跳动。

“这把剑……活了。”她看着剑身上的金红色龙纹，低声说。

林默伸出手：“让我看看。”

云无心将剑递给他。

林默握住剑柄，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剑柄涌入他的手臂。剑身上的龙纹在他手中跳动，像是心脏的脉搏。

“这把剑，就叫‘屠龙’吧。”林默说。

云无心点头：“好名字。”

月光下，四女站在院子里，各自完成了准备。

苏小米的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陶罐里的镇龙蛊发出轻微的嗡鸣。秦雪收起星斗镇龙图，纸上的星图在月光下闪烁。江晚秋将神鼎收回体内，鼎身的裂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云无心握着屠龙剑，剑身上的龙纹在金红色和银色之间交替闪烁。

林默看着她们，眼眶湿润了。

他想说“你们不必这样”，想说“我不想让你们为我冒险”，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谢谢。”

苏小米笑了：“谢什么，我们选的。”

秦雪点头：“没人逼我们。”

江晚秋挑眉：“我是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云无心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屠龙剑。

林默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还缺着一角，再过两天，它就会变成一个血红色的圆盘。

“两天后，龙吟台。”他说，“我们会赢的。”

四女同时点头。

月光下，五个人站在一起，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天机值：230/1500，业火值：476

【下章预告】

月圆之夜，龙吟台。凌无尘现身，身后跟着三十六名九黎祭司。林默率四女冲入阵中，却发现锁龙大阵比想象中更加可怕——阵眼不在龙吟台，而在他们脚下的地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