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来自黑暗的猎手
“沙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如同潮水，从头顶无边的黑暗中倾泻而下！那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细碎、坚硬、迅捷的刮擦声汇聚成的死亡交响乐，在空旷死寂的竖井空间中回荡、放大，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退！找掩体！”贺骁厉声喝道，赤红的右眼死死盯着头顶的黑暗，左手匕首横在身前，身体因紧绷和伤口的剧痛而微微颤抖。他试图看清黑暗中那飞速接近的东西是什么，但除了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越来越清晰的、混合着铁锈与某种酸腐腥臭的气息，什么也看不见。
凯莉乳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刃，身体微微下蹲，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头顶和四周岩壁上那些锈蚀的管道、支架和残破的平台，寻找着可能的防御位置或反击角度。她的秩序之力不仅能用于治疗和探查，同样能化为最致命的武器。
老陈啐了一口，独眼凶光毕露，拖着伤腿，却将砍刀握得死紧，挡在虚弱的林序和刚刚苏醒的乔野身前，如同一堵不会后退的墙。“狗娘养的，来啊！让老子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林序脸色惨白如纸，灵魂的创伤在恐惧的刺激下隐隐作痛，但他强行集中精神，灵能如同无形的触手，向着头顶的黑暗中延伸、探查。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收缩：“上面！很多！形状……不规则！像……像虫子！但更大！速度很快！它们……带着‘污染’的气息！和池子里的东西……有点像，但更……混乱！更……饥饿！”
乔野握紧了胸口的令牌，橙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稳定地散发着温暖，在这冰冷、黑暗、充满恶意的环境中，如同风中的烛火，带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慰藉。他抬头望着黑暗，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记忆深处的悲哀和警惕。他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守卫……被污染的……守卫……它们还在……执行着……最后的指令……清除……一切……闯入者……”
“来了！”凯莉低喝一声，乳白色的眼眸骤然亮起！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头顶的黑暗中扑下！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昏暗中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带着金属反光的残影！它并非直接从头顶垂直落下，而是借助四周岩壁上那些锈蚀的管道和支架，如同鬼魅般弹跳、折射，轨迹刁钻无比，直扑距离最近的贺骁！
贺骁赤红的右眼捕捉到了那东西的运动轨迹，尽管重伤在身，动作依旧迅猛！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身，左手反握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迎着那扑来的黑影，精准地向上撩去！匕首锋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铛——！！！”
金铁交击的脆响，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在空旷的空间中炸开！
那扑下的黑影，被贺骁的匕首狠狠劈中！巨大的力量从匕首上传来，震得贺骁手臂发麻，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牙挺住，匕首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心中一沉——不像是劈中了甲壳或血肉，更像是劈在了一块坚硬的、带着弧度的金属板上！
那黑影被劈得凌空一滞，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介于机械造物与变异生物之间的恐怖存在！
它的主体大约有家猫大小，但形状极其不规则，仿佛是由生锈的金属残片、断裂的管线、尖锐的晶体碎块，以及某种蠕动着的、暗银色的、如同水银又似软泥的粘稠物质，以一种极其扭曲、混乱的方式强行糅合、组装在一起！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多节肢、多棱角的形态。
它有六条以上的、长短不一的节肢，那些节肢并非血肉，而是由锈蚀的金属杆、断裂的齿轮轴、甚至某种尖锐的骨刺构成，末端带着锋利的倒钩或尖锐的突起，刮擦在岩石和金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节肢的关节处，包裹、连接着那种暗银色的粘稠物质，让它能够以违反常理的、极其灵活诡异的角度弯曲、弹跳。
它的“身体”更是丑陋不堪，由各种金属碎片、晶体块和暗银色物质拼凑而成，表面布满了锈迹、凹痕和难以名状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在身体的中心偏上位置，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暗淡的、不稳定银蓝色光芒的多面体晶体，那光芒与银池中的微光颗粒有些类似，但更加浑浊、混乱，不断明灭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晶体周围，延伸出许多细小的、如同神经或血管般的暗银色丝线，连接着身体的各个部分。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部”——如果那能称之为头的话——那是一个更加扭曲的、由几块尖锐金属片和破碎晶体构成的、勉强能看出类似“口器”结构的凸起，没有眼睛，但贺骁能感觉到，那颗不稳定的银蓝色晶体，就是它的“感知器官”，此刻正“锁定”着自己，散发出冰冷、饥饿、混乱的杀意。
刚才贺骁那一刀，正劈在它身体一侧的一块比较厚重的金属甲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甚至砍断了几根连接着的暗银色丝线，但并未对其造成致命伤害。那些被斩断的暗银色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蠕虫，在断口处扭动着，似乎想要重新连接，而周围的暗银色物质也在缓缓蠕动，试图“修补”损伤。
“这是什么东西？！”老陈倒吸一口凉气，这怪物的模样，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被污染的……设施守卫？”凯莉的声音带着凝重和一丝了然，“结合了古老的机械构造和……‘原生基质’的变异侵蚀？不，是‘污染’！那银蓝色的晶体，是它的核心，但已经被污染、扭曲了！小心，它的目标很明确——清除闯入者！”
仿佛是为了印证凯莉的话，那被贺骁劈了一刀的怪物，只是稍微停滞了半秒，身体内部的暗银色物质一阵蠕动，被斩断的丝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连接！而它那颗不稳定的银蓝晶体核心，光芒骤然一闪，身体猛地一扭，几条节肢在旁边的岩壁上一蹬，再次以诡异的角度，带着破风声，朝着贺骁的头颅扑来！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几乎同时！
“沙沙沙沙——！！！”
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头顶的黑暗中，数十、上百道同样的黑影，如同黑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沿着岩壁、管道、支架，蜂拥扑下！它们的目标，赫然是站在平台边缘、暴露在外的贺骁、凯莉、老陈三人！而后方靠墙、相对处于掩蔽处的林序和乔野，也未能幸免，同样有几道黑影，绕过正面，从侧面和头顶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袭向两人！
“小心！”贺骁怒吼，左手匕首化为一片寒光，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他勉强格挡开最先扑向自己的几只怪物，但手臂的酸麻和伤口的剧痛让他动作稍缓，一只怪物锋利的节肢擦过他的肋下，带起一溜血花！那暗银色的物质，甚至试图沿着伤口侵入，带来一种冰冷、麻木、带着微弱侵蚀性的刺痛感！
凯莉身影飘忽，乳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时而凝聚成锋锐的光刃，精准地斩断扑来怪物的节肢或核心晶体，时而化作柔韧的力场，将怪物弹开。她的攻击高效而致命，每一击都能重创甚至消灭一只怪物，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似乎对秩序之力有一定的抗性，被斩断的肢体和损伤的身体，只要核心晶体未被完全破坏，就能在暗银色物质的蠕动下快速修复！她的消耗在急剧增加。
老陈怒吼连连，砍刀挥舞成一片刀幕，他的力量极大，每一刀都能将扑来的怪物劈得倒飞出去，甚至直接劈碎！但怪物的身体构造极其诡异，有些部位坚硬如铁，有些部位却又柔韧滑腻，砍刀劈上去经常被滑开或卡住。而且，他腿伤未愈，行动不便，很快身上就被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暗银色的侵蚀物质带来阵阵麻痹感，让他的动作开始迟缓。
最危险的是林序和乔野！
林序本就灵魂受创，状态极差，面对几只从阴影中袭来的怪物，只能勉强靠着灵能感知进行狼狈的闪躲，但身体反应跟不上，很快就被一只怪物扑中肩膀，锋利的节肢深深刺入皮肉，暗银色物质疯狂试图侵入！林序惨叫一声，脸色瞬间灰败，他能感觉到，那暗银色物质不仅侵蚀肉体，甚至带着一种混乱、冰冷的精神污染，试图冲击他本就脆弱的灵魂！
“滚开！”乔野目眦欲裂，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扑在林序身上的怪物撞开，自己却被另一只怪物扑中后背，锋利的节肢刺破衣物，划开皮肉，鲜血涌出。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手中的令牌，却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嗡——！”
温暖的、恒定的橙金色光芒，以乔野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扑向他和林序的怪物，动作骤然一滞！它们体内那不稳定的银蓝色晶体核心，光芒剧烈闪烁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暗银色的物质蠕动速度减缓，甚至出现了紊乱的迹象！几只距离较近的怪物，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嘶鸣，疯狂地向后退去，似乎对这橙金色的光芒极为恐惧！
“令牌的光……能克制它们！”贺骁见状，精神一振，一边格挡着扑来的怪物，一边吼道，“乔野！护住林序！向我们靠拢！”
乔野也意识到了令牌光芒的作用，他强忍后背的伤痛，一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序，一手高举着光芒大盛的令牌，橙金色的光晕将他们两人笼罩在内。果然，那些怪物似乎对这光芒极为忌惮，不敢再轻易靠近，只是在光芒边缘逡巡，发出焦躁的嘶鸣，寻找着机会。
但令牌的光芒似乎对乔野消耗也极大，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高举令牌的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
“向那边撤退！那个平台残骸下面！”凯莉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环境，很快发现了不远处那个坍塌了一半的金属平台残骸。残骸下方，形成了一个相对狭窄、有遮挡的空间，可以暂时躲避来自头顶和四周的围攻。
“老陈！断后！贺骁，护着乔野他们，跟我来！”凯莉当机立断，乳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将扑向她的几只怪物狠狠弹开，清出一条短暂的通道，率先向着平台残骸冲去。
贺骁咬紧牙关，忍着肋下和右肩的剧痛，左手匕首挥舞，逼退两只扑来的怪物，掩护着乔野和林序，踉跄着向凯莉指示的方向移动。老陈则怒吼着，砍刀舞得如同风车，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追来的怪物，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暗银色的侵蚀物质让他半边身体都有些麻木，但他死死咬着牙，一步不退。
终于，在付出了更多伤口的代价后，五人且战且退，狼狈不堪地冲进了那个由坍塌金属平台形成的狭窄空间。空间不大，仅能容纳几人蜷缩躲避，上方是倾斜的、锈蚀的金属板，两侧是厚重的金属支架和岩壁，只有一个不大的开口对着外面。
凯莉迅速在入口处布下一层薄薄的秩序力场，虽然无法完全阻挡怪物的冲击，但能起到预警和短暂的阻滞作用。老陈堵在入口最外侧，砍刀横在身前，喘着粗气，独眼死死盯着外面那些在昏暗中逡巡、嘶鸣的怪物黑影。乔野搀扶着林序靠在最里面的岩壁上，高举着令牌，橙金色的光芒笼罩着狭小的空间，让那些怪物不敢轻易靠近，但光芒已经比刚才暗淡了一些，显然乔野的消耗很大。
贺骁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板，大口喘息着，赤红的右眼扫视着外面那些在昏暗中影影绰绰、不断移动的黑影。那些怪物并没有离开，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他们的藏身之处团团围住，银蓝色的晶体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无数只恶毒的眼睛。
“数量……至少上百，可能更多。”凯莉喘息着，乳白色的眼眸扫视着外面，脸色凝重，“而且，它们似乎有简单的协同……不像是完全混乱的怪物。那银蓝色的核心，让它们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秩序’和‘目标’——清除我们。令牌的光芒能克制它们，但乔野支撑不了多久。我的秩序之力消耗也很大。老陈的腿伤在恶化，林序状态更差，贺骁你的伤……”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他们被困住了，而且情况极其不妙。弹药耗尽，人人带伤，面对数量众多、诡异难杀、还能互相协同的怪物围攻，还有这该死的、巨大的、迷宫般的废弃竖井空间……绝境，似乎再次降临。
贺骁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个冰冷、沉默的黑色方盒。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在昏暗中闪烁着浑浊银蓝光芒的怪物。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这些怪物，明显与那银蓝色池水，与那所谓的“原生基质”有关，甚至可能就是被“污染”的设施守卫。它们畏惧乔野的令牌光芒，那光芒似乎有“净化”或“驱散”污染的效果。而自己的黑色方盒……能“威慑”那银蓝基质本身。
如果……
“乔野，”贺骁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你的令牌，能主动……攻击它们吗？像刚才那样，放大光芒，驱散或者……净化它们？”
乔野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光芒已经有些暗淡的令牌，脸上露出苦涩和茫然：“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握着它，能稍微控制光芒的强弱。但要像你说的那样……攻击？我……我没试过，也不知道怎么做。这令牌……它好像有它自己的……意志？”
有自己的意志？贺骁的心沉了沉。果然没那么简单。
“凯莉，”贺骁转向秩序守护者，“你的秩序之力，能干扰或者破坏那些怪物体内的银蓝核心吗？”
凯莉摇头，脸色凝重：“可以，但效率太低。它们的核心有很强的污染抗性，而且位置不定，修复极快。除非能一击彻底湮灭核心，否则很难杀死。我的力量，更适合对抗有形的、能量结构相对稳定的目标，对这种……混合了混乱污染和扭曲造物的东西，消耗太大，效果不佳。”
贺骁沉默了。他缓缓抬起左手，看着手中那柄已经砍出缺口的匕首。对付这些怪物，匕首的效果也有限，除非能精准地破坏每一只怪物的核心，但这在围攻下，几乎不可能。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
就在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时——
“沙沙沙……”
外面，那些逡巡的怪物，似乎发生了某种骚动。它们不再只是围而不攻，而是开始有规律地移动、聚集，仿佛在调整阵型。更令人不安的是，那“沙沙”的爬行声，开始向着一个方向集中，并且，声音的源头，似乎正在缓缓下降，从他们头顶的黑暗，向着他们藏身的这个平台残骸的正前方移动、聚集。
它们想干什么？强攻？还是……
贺骁猛地抬头，赤红的右眼透过入口的缝隙，死死盯向正前方，那声音聚集的方向。
只见在昏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怪物黑影，开始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向着正前方某个点聚集。然后，在贺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些怪物，竟然开始互相堆叠、组合、拼接！
锈蚀的金属肢体互相勾连，暗银色的粘稠物质如同胶水般蔓延、融合，不稳定的银蓝色晶体光芒彼此呼应、连接……短短十几秒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些原本分散的、猫大小的怪物，竟然组合、拼接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更加恐怖的聚合体！
那是一个由数十只怪物强行“融合”而成的、大约有成年棕熊大小的、难以名状的金属与血肉（如果那暗银色物质能算血肉的话）的扭曲造物！它有着更加粗壮、数量更多的、由各种金属残骸和节肢拼凑而成的“腿”，支撑着一个臃肿、不规则、布满尖刺和晶体凸起的“身体”。身体的表面，数十颗大小不一的、浑浊的银蓝色晶体，如同恶心的复眼，镶嵌在暗银色的“皮肤”上，明灭闪烁，散发出更加混乱、更加狂暴、也更加强大的气息！
“组合了？！”老陈倒吸一口凉气，独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骇然。单个怪物已经很难缠，现在竟然还能组合成更大的？！这还怎么打？
那庞大的组合怪物，迈动着由无数金属节肢构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腿”，缓缓转向贺骁他们藏身的平台残骸。数十颗银蓝色的“复眼”，齐刷刷地“盯”住了那橙金色光芒笼罩的狭小空间，散发出冰冷、饥饿、以及一种更加清晰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杀意。
它抬起一条由数根粗大金属管拼接而成的、前端尖锐如同攻城锥的“前肢”，对着平台残骸的入口，缓缓做出了一个蓄力、准备冲撞的姿态。
沉闷的、如同生锈齿轮摩擦的嘶鸣，从它那由各种金属碎片拼凑而成的、勉强能称之为“头部”的位置发出，仿佛在宣告着最后的死亡通牒。
绝境，似乎变成了死境。
贺骁的左手，缓缓握紧了胸前那个冰冷、沉默的黑色方盒。
盒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冰冷而死寂。
但贺骁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正在蓄力、即将发起雷霆一击的庞大组合怪物，又看了一眼身边伤痕累累、几近力竭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右肩上那依旧传来冰火剧痛、银黑交织的诡异伤口。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冒险、甚至可能将自己和所有人都拖入更可怕深渊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而决绝地，对着身边的同伴，也仿佛是对着自己体内的那两种恐怖力量，低吼出声：
“把你们的力量……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