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人面
月影真人身为天衍峰的掌座,除了打理天衍峰一众事宜之外,也会暗地里巡查浮天仙门的所有产业,以免出现欺上瞒下的坏事发生。
除了她与天阳真人之外,无双狱也同样在暗中监管整个浮天域,无论大小事,都不可能瞒过谢至所管理的无双狱。
因此月影真人敢非常肯定,浮天仙门的矿工们,过得绝对不是眼前这样的苦日子。
喷香的食物、稳定的轮休、丰厚的酬劳、以及满五年就可以领了安家费用离开的待遇,多得是凡人不愿走,就为了能继续替浮天仙门挖灵矿。
这样虽然增加了管理的花费和人手,但至少不会让脆弱的凡人早早归天,以至于又要满浮天域招收人手。
浮天执事们原本以为这么做会出现极大的开销,却没想到这些不起眼的凡人爆发后,带来的好处会这般巨大。
原本还不理解宗门这么善待凡人的做法,现在看了成果,执事们倒是没有异议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想看见凡人过得太苦。谁家没有个凡人亲戚或者子孙后代呢,能够看见浮天仙门善待凡人,也算是安定了人心。
月影真人知晓舒长歌不曾见过浮天仙门矿工的生活,因此很是耐心的将大概事项说与他听。
舒长歌听完,道了声谢,却是没什么情绪变化。月影真人暗中观察了几眼,也没看出这位师侄作何感想。
撤去抹除存在感的力量,舒长歌的身影很快就引起了矿洞内众人的注意。
凡人们小心抬眼,却是不敢太往上,只敢盯着那青色的衣摆从这头,转瞬就出现在那头。
身为凛冬仙门的矿工,这些凡人见到修士的次数并不少,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有仙门弟子前来带走采集好的霜髓矿。
那些漂亮干净极了的仙子,是矿洞内许多凡人根本不敢想象的存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地底的日子过糊涂了,明明前不久才有身份极高的仙子来过,怎么今日又来人了?
矿还没挖够啊……
忐忑不安弥漫在矿工们的心底,一些在地底成家了的凡人们,更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起,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命令。
现在每月的矿石数目已经极其繁重,要是再增加……
本就垂着的头压得更低,手上不知在忙些什么的加快了动作。
舒长歌稍微放出点灵息,很快,一座修得堪称舒适的石屋中,便有一道脚步声着急忙慌地响起。
舒长歌侧过身,看见一个裹着霜白色厚裘的削瘦身影正匆匆走出石屋。对方左右张望一番,见了舒长歌,先是目露疑惑,随后又一脸恍然,忙不迭地迎了过来。
这名男修显然不是凛冬弟子,但腰间悬着一枚玉牌,想来就是霜河矿区的负责人了。
对方的话也正好验证了舒长歌的猜想。
"在下郑况,替凛冬仙门办事,暂掌霜河矿区。"
这人走到舒长歌近前,几乎没怎么打量他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躬身行礼的姿态规矩得挑不出差错。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郑况不过是筑基中期,自然看不出舒长歌的修为。
他只觉得眼前这位容貌让人惊心动魄的前辈,明明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可一旦用双眼去看,又会觉得对方不过一介凡人,属实古怪。
舒长歌不着痕迹地打量,见这人骨龄不小,寿数已然过半,便知对方道途差不多止步于此。
难怪领了差事,却并不上心,只顾着自己享乐了。
舒长歌冷漠地移开视线,完全不打算关心石屋内另一道女修气息与他是什么关系。
双指并起,幽紫色灵光闪过,洁白的诏令被舒长歌夹在手指间。
“无需称呼,我为霜髓玉心而来。”
郑况连连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笑容保持不变,“呵呵,前辈稍候,请容晚辈核查一番。”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着腰,姿态恭敬极了地接过那张诏令。
霜雪诏令自然不假,郑况也未必有多关心为何来的不是凛冬弟子,而是名号都不报的舒长歌。
像模像样的盯着诏令上那道印记看了一会儿,郑况很快就恭恭敬敬地交回给了舒长歌。
见净尘咒的法术灵光一闪而逝,郑况立刻低下头,他对舒长歌的作风和习惯顿时有了一些了解和猜测。
“那个,前辈远道而来,矿区寒陋,却也能招待一番。”郑况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却又不显得谄媚油腻,“不知前辈是否要休整一番?晚辈定然尽心侍候。”
“不必。”
被冷冷拒绝的郑况也不尴尬,赔着笑一叠声道:“是是是,那前辈这边请,晚辈替您领路。不过……”
郑况看了一眼舒长歌的轻便的衣袍,状似担忧:"前辈要换一身更防寒的衣物么?越往下走,寒气越重。"
"不必。"
舒长歌惜字如金,比往日更加冷漠且不好接近。
然而郑况却愈发殷勤起来,鞍前马后很是贴心,多有攀谈之意。
只可惜舒长歌完全不理会,让郑况只能悻悻地熄了这个心思。
寒冰狱的寒气对舒长歌而言还算可以接受,之前披着雪兽斗篷,更多的还是为了遮掩容貌。现在他没有任务在身,也不必掩人耳目,自然是换回了日常穿习惯了的轻便长袍。
和他身形笔直,唇红齿白不同,带路的郑况逐渐哆嗦起来,呼出的气聚成一团白雾,让舒长歌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发现霜髓玉心的矿道是万千矿洞中的一个,没什么特殊之处。别说舒长歌,即便是月影真人用神识将整座霜河矿区笼罩,也找不到玉心的痕迹,只能依靠矿工的指示。
郑况此时所说的带路,也不过是依据矿工留下的记号,用法术定了位而已。
在舒长歌冷淡的注视下,郑况加了一件又一件厚衣物,这才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双手掐诀,念念有词。
令牌微微亮起光,替两人指引方向。
留意到舒长歌视线,郑况捧着令牌邀功,“前辈请看,这是晚辈特意想出来的定位之法。有了这法子,只要矿工言明路线,晚辈都能照着找到目的地。”
说是自己想出来的,其实也是寻物之法的变体,称不上多高明,但也算此人有小巧思。
虽说舒长歌对这人感观一般,先前随意一瞥就已经看明了这小法术是如何施展的,但他还是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郑况顿时笑意更真切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