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小姨秦曦
秦小小看着那个手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放下铁皮盒子，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掌，轻轻按在那个凹陷里。
嗡——
门上的纹路，再次亮起！
但这次，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银色的！
纯净的、柔和的银色光芒，从她的手心开始蔓延，点亮了整扇门！
然后——
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
那空间的穹顶，高达百米，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水晶，如同繁星般闪烁，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平台。
平台上，林立着无数复杂的仪器和控制台，那些仪器上，各种指示灯还在闪烁，各种显示屏还在跳动，仿佛有人刚刚离开，马上就会回来。
平台周围，环绕着一条环形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的门——那是居住区？医疗区？种植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的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体。
圆柱体里，充满了某种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从未见过的制服，长长的黑发在水中飘散，面容安详，双目紧闭，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的年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她的身上，连接着无数细密的管线，那些管线延伸到圆柱体底部，连接到平台上那些复杂的仪器中。
“这……这是……”吴陆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女人。
秦小小看着那个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女人，和她有关。
就在这时——
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
淡蓝色的液体中，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直直地看向秦小小。
那目光，穿透了玻璃，穿透了液体，穿透了空间，直直落在她脸上。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是从圆柱体里传来的，而是从整个空间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温和，平静，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终于……等到你了……”
“我的……孩子……”
秦小小的瞳孔，骤然收缩。
孩子？
她……叫我孩子？
她是谁？
难道……她是……
不，不可能。
母亲明明已经...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死了，而母亲...
她亲眼看到的。
可是……
那个女人，在液体中，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那笑容，和记忆深处，母亲的笑容，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秦小小的声音发颤。
那个女人，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说：
“过来……孩子……让我……看看你……”
秦小小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朝那个圆柱体走去。
“小小！”于中想要拉住她，却被她轻轻挣脱。
“没事的，于队。”秦小小说，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女人，“她……不会伤害我的……我……感觉得到……”
她走到圆柱体前，抬起头，看着里面漂浮的女人。
那女人，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和液体，静静交汇。
然后，那女人开口了：
“你长得很像她。”
“像谁？”
“你母亲。”
秦小小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你真的认识我母亲和父亲？”
那女人微微点头——在液体中，这个动作显得缓慢而艰难。
“我是你母亲的……妹妹。”
“你的……小姨。”
秦小小愣住了。
小姨？
她从未听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小姨。
父亲从未提过。
母亲也从未提过。
“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叫……秦曦。”
“晨曦的曦。”
“我是‘摇篮’第137号协议执行者，负责……这个避难所的……最后阶段。”
她顿了顿，看着秦小小怀中的铁皮盒子，看着盒子上那些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那个盒子……是我亲手交给你父亲的。”
“我让他带着它，逃离这里，去寻找……希望。”
“他做到了。”
“他找到了你。”
“也找到了……‘契约’的继承者。”
她的目光，转向孙一空怀里的小女孩，那沉睡的小脸上，眉头微微皱着。
“那个孩子……她的血脉，比我见过的任何‘契约者’都要纯净……她是最后的希望……”
“可惜……她太累了……需要时间恢复……”
她又看向张三闰背上的李二狗，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同时眼睛里带着一丝迟疑？疑惑？与了然？
“摇光引导者……七星归位……却耗尽了所有……”
“他体内那一点光……是那个孩子拼死连上的……但太微弱了……需要……真正的‘地脉能量’才能重新点燃……”
秦小小听着这些话，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父亲当年，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原来，这个盒子，是小姨亲手交给他的。
原来，他们一家，和这个避难所，有如此深的渊源。
“小姨……”她的声音哽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东西’……是不是还在下面？”
秦曦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伤。
“是。”
“它在下面。”
“沉睡了七千三百年。”
“但……它醒了。”
“在你们踏入这片废墟的那一刻，它就醒了。”
“因为……它‘闻’到了摇光的味道……‘闻’到了契约的味道……‘闻’到了密钥的味道……”
“这些……都是它最渴望的东西……”
秦小小的心，猛地一沉。
“那……我们怎么办？”
秦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们现在离开。趁它还没完全苏醒，趁它还在适应‘摇光’的气息，你们还有机会逃走。从这里往北三百公里，有另一个废弃的避难所，那里也许还有物资，还有生路。”
“第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第二，你们下去，找到它，然后……杀了它。”
“杀了它？”吴陆洋难以置信，“那是‘死亡’本身！怎么杀？”
秦曦看向他，缓缓说：
“死亡本身，无法被杀。但它的‘本体’，是可以被摧毁的。”
“它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它有一个‘锚点’——一个由无数死者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核心’。那个核心，就在这个避难所的最深处，在它沉睡的地方。”
“如果你们能摧毁那个‘核心’，它就会失去在这个世界的‘锚点’，被强行遣返回它来的地方——那个‘死之裂隙’。”
“然后，那个裂隙，会重新关闭。”
“至少……再关上七千三百年。”
众人沉默了。
摧毁“死亡”的“核心”？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但……
如果不这么做，那个东西就会一直追着他们。
无论他们逃到哪里，它都会找到他们。
因为，它“记住”他们了。
“我们选择第二条路。”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张三闰背上的李二狗，依旧沉睡。
但那声音，确实是从他嘴里传出的。
“大叔？”秦小小惊喜地叫道。
李二狗没有睁眼，只是继续翕动嘴唇，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那东西……杀了……锦鲤……逼死了……七棋……还杀了……无数人……不能……让它……继续……存在……”
“我……去……杀了它……”
“大叔，你现在这样，怎么去？”秦小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二狗没有回答。
但秦曦开口了：
“他可以去。”
“只要……你们愿意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于中问。
秦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七个人，每个人，都要贡献自己的一部分。”
“于中——你的‘决断’。在关键时刻，你要代替他，做出最艰难的选择。”
“张三闰——你的‘守护’。在最危险的时刻，你要用身体，为他挡住致命的攻击。”
“孙一空——你的‘战意’。当他力量不足时，你要将你的战意，注入他的灵魂。”
“吴陆洋——你的‘智慧’。当他迷失方向时，你要帮他分析、判断、找到正确的路。”
“秦小小——你的‘传承’。当他的‘摇光’需要重新点燃时，你要用‘密钥’的力量，为他引路。”
“还有那个孩子——她的‘契约’。当他的灵魂与那个东西对抗时，她要帮他‘连接’上那些死者的怨念，让那些怨念，不再为那个东西所用。”
“而李二狗——他要付出的是，他的一切。”
“他的七星，他的摇光，他的生命，他的灵魂——全部投入这场战斗。”
“赢了，他可能会活下来。但七星会再次黯淡，摇光会再次熄灭，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如果还能恢复的话。”
“输了，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包括这个避难所，包括那三万人的残骸，包括这七千三百年的一切。”
“你们……愿意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愿意。”
于中第一个开口。
“愿意。”张三闰说。
“愿意。”孙一空说。
“愿意。”吴陆洋说。
“愿意。”秦小小说。
小女孩依旧沉睡，但她胸前吊坠上的银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说——愿意。
秦曦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悲伤，有不舍。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