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蛮荒纪元第一位成道者
强敌退去，炘痕心中却无多少轻松。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死气弥漫的灵元星域，看着那破碎的星辰，消亡的生灵，以及残破的星落书院，眼中再次闪过沉痛与冰冷的杀意。
他最后，特意将目光投向了天渊禁区所在的遥远方向，那双混沌眼眸中，寒意刺骨，杀意凛然，丝毫没有因为羽帝的退走而有半分消减。
血债，必须血偿。
战殇至尊，还有天渊……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挥手间，浩瀚的混沌气涌出，将重伤的炘羿、姬粼、言青三人小心包裹、托起。
随即，一步迈出，带着三人，化作一道混沌长虹，朝着同样受损严重，但核心区域尚存的星落书院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尽快回去，查看书院损失，救治伤员。
……
混沌边界。
这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诸天万域某一地域，而是衔接成仙路显化之地。
亦或是其他不可知维度的模糊交界地带。
空间与时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混乱而脆弱的状态，法则交织又破碎，光怪陆离的景象随处可见，时而可见破碎的古星残骸在虚无中飘荡。
时而又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能量乱流撕裂出短暂的时空裂缝。
寻常帝者若非必要，亦不愿轻易涉足此地，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在无尽的混乱之中，或被卷入未知的危险。
然后此刻，葬灭天尊却来到了此处。
对于葬灭天尊而言，此地却仿佛漫步于自家后花园。
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片光怪陆离的绝地深处。
周围狂暴的时空乱流与破碎法则，在靠近他身周丈许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行平息、绕开，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祂平静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区域。
最终，祂的目光定格在了前方某处。
那里并非实体的存在，而是一道在时空维度中不断扭曲、变幻、若隐若现的细微“缝隙”。
这道缝隙极不起眼，仿佛只是无尽混沌背景上的一道天然褶皱，若非对时空与法则有着匪夷所思的洞察力，绝难发现其存在。
“倒是会找地方。”葬灭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许，又或者说是对猎物藏身之处的评价。
祂的目光穿透那缝隙的表象，看到其内部蕴含的某些本质。
“成仙路溢出的……仙道物质吗？
以此构筑巢穴，隔绝天机，延缓衰亡……倒是好算计。”
祂看出来了，这道时空缝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以大神通强行开辟、稳固。
并以某种特殊物质递增。
极可能是过往纪元，某次成仙路短暂显化时意外泄露或被人收集到的蕴含着不朽与长生气息的“仙道物质”作为核心根基，才得以在这混乱的混沌边界长期存在而不被发现。
这里，俨然是一个极其隐秘，且条件优渥的“藏身之所”。
没有再多做观察或犹豫，祂一步迈出。
祂的动作看似缓慢随意，却契合了某种至高的时空韵律，身形如同水墨融入宣纸，又像是本身便是这混沌的一部分，毫无滞涩。
直接“融”入了那道不断变幻的时空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穿过缝隙的阻隔，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独立于混沌边界之外，却又依托其存在的奇异空间。
空间并不算广阔，约莫只有一方小型星域大小，但其内的景象，却与外界混沌边界的混乱截然不同，也与那些充满腐朽与衰败气息的黑暗禁区大相径庭。
这里，生机盎然！
浓郁的几乎化作实质的仙雾弥漫在空中，地面上生长着外界早已绝迹的仙草神药，闪烁着莹莹宝光，流淌着醉人的芬芳。
山川河流虽不宏伟，却透着一种自然的灵秀与和谐。
最为关键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拥有生命般的“长生物质”！
这种物质极为稀薄，却真实存在，它并非灵气，而是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生命本源与不朽道韵。
对于延缓大帝、至尊的肉身与神魂衰败，抵抗自斩带来的道伤，有着难以估量的奇效！
显然，这片空间是利用了那稀有的仙道物质营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沉眠与延缓衰亡的“洞天福地”。
空间的中央，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四口并排摆放的玉棺。
玉棺并非凡物，通体由某种罕见至极的天金铸造。
四口玉棺，三口紧闭，棺盖严丝合缝，上面铭刻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隔绝了内部的一切气息，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唯有一口玉棺的棺盖是半开着的，旁边，盘膝端坐着一位身影。
此人周身被朦胧的星辉笼罩，由无尽的星光凝聚而成。
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感知其存在，犹如与这片生机盎然的空间融为一体。
只是，就在葬灭天尊毫无征兆地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这位端坐于棺旁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两道如同实质的璀璨星光自其眸中迸射而出，瞬间驱散了身周的朦胧星辉，露出一张威严而古老，却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神色的面孔。
他死死地盯着突兀出现的葬灭天尊，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你是何人？！”
他是星龛大帝，是蛮荒纪元第一位成道者，曾君临天下，活出四世，镇压万族，星空之下莫敢不从。
当年在他那个时代的某个特殊节点，成仙路曾短暂显化而出，但他尚且证道并未迈入其中。
而他并非没有收获，成仙路溢出的仙道物质就是被他所得。
他利用得到的仙道物质，开辟出这片与世隔绝的“长生福地”。
并与另外三位后来证道的古皇大帝一同在此沉眠，抵御岁月侵蚀，延缓道衰，等待成仙路的再次开启。
无尽岁月以来，此地从未被外人发现、打扰。
可今日，竟然有人能无声无息地穿过他布下的重重时空禁制与仙道物质屏障，直接出现在他面前，而他竟毫无察觉？！
这如何不让他心惊？
对于星龛大帝那充满警惕与惊怒的质问，葬灭天尊仿佛没有听见。
祂那被死气缭绕的身影，静立于这片生机勃勃的空间中，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绝对的漠然。
祂甚至连看都未多看星龛大帝一眼，目光似乎越过了他，投向了那四口天金玉棺，尤其是那三口紧闭的棺椁。
紧接着，没有任何预兆，葬灭天尊动了。
不是攻杀，而是一种……他自身存在的“扩散”。
无穷无尽的黑暗，如同最粘稠的墨汁，又如同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中的一切生气发出“滋滋”的哀鸣，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侵蚀、同化、消失！
那些生机勃勃的仙草神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为飞灰！
就连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仙雾，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变得稀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