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道友请自便
“啊！！！”
三人惨叫、怒吼，身形踉跄败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没想到，一个已经被九婴古皇重创、本源大损，看似油尽灯枯的帝，在绝境之中，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凶残如此不计代价的反击之力！
这哪里像刚刚被打爆过数次身躯的当世大帝？
……
“你以为极尽升华，暂时复归了那早已失去的帝位，就能拦得住本皇吗？”
九婴古皇那低沉而充满讥诮的森然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凌天至尊的耳中。
他矗立于翻滚的血海之上，十八只血色眼眸不带丝毫情感地注视着前方那气息虽然炽盛，却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着最后生命之火的凌天至尊。
粘稠的血海在他脚下翻腾咆哮，散发出无边的凶威与压迫。
面对九婴古皇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凌天至尊缓缓摇了摇头，他那因极尽升华而重新变得挺拔、威严的面容上，并无太多被小觑的愤怒，反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手中，那柄刚刚饮下自身燃烧本源重新焕发出璀璨帝光的帝兵长剑，发出清越的颤鸣。
“道兄，我自然知晓，即便以我如今极尽升华的状态也拦不住你多久。”
凌天至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然。
“但我所求，也并非要将你击退。”
“我只需要尽我所能，在此地，在此时，牵制住你，为混沌道友争取到最后一丝遁走的机会，便足够了。”
他的话语中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向死而行的坦然与使命必达的信念。
他知道自己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但他无怨无悔。
九婴古皇眼神阴冷，对凌天至尊这番慷慨赴死的宣言不置可否。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微微转动他的九颗头颅，将目光投向了血窟之外，望着另一片充满了毁灭与死寂气息的区域。
那是天渊禁区的方向。
“弃宇道友！”
九婴古皇那如同闷雷般的声音，骤然拔高，穿透了血窟的屏障与无尽虚空，带着一种挑衅与试探的意味，喊话出声，清晰无比地朝着天渊方向传递而去。
“凌天，是你天渊的人，如今他为救当世帝，极尽升华，自寻死路。
他若在此被本皇斩杀，你可会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中的杀意与诱惑交织。
“或者说，你若也想分一杯羹，品尝一番这剑道本源的滋味，那便现在就下场！
你我联手，瓜分了他，岂不美哉？
若是想等到最后，本皇耗费不小代价将其拿下，你再出来摘桃子……
呵呵，那便尽管来试试！”
九婴古皇这番话，用意极其险恶。
他是在拉弃宇至尊下水！
如果弃宇至尊真的心动，选择此刻下场，与他联手对付凌天至尊，那么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两人联手，足以在极短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将凌天至尊这尊极尽升华的剑帝彻底镇压、瓜分吞噬！
这能极大节省九婴古皇自身的生机与本源消耗。
现在的他远不是寻常至尊可以比拟。
他如今的生机与本源浩瀚无比，即便是在诸天之中，他也可随意施展极道之力。
但能省则省，这是他小心谨慎，喜欢保留的天性使然。
更重要的是，如果弃宇下场与他一同对付凌天，那么正在外围与阳帝三人缠斗，已然重伤的炘痕，将彻底失去最后一丝逃脱的希望。
届时，混沌注定要被留下，成为他们的战利品。
而如果弃宇至尊选择不下场，或者想等到最后渔翁得利，那九婴古皇虽然需要独自对付凌天至尊，可能会付出小小的代价，但也能独占这位剑帝的全部。
并且事后还能以此为由，在天渊与血窟之间埋下不和的种子，或者占据道义上的某种“优势”。
这是一道阳谋，逼弃宇至尊做出选择。
天渊禁区方向，在九婴古皇喊话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立刻回应，仿佛那深处的毁灭意志，正在权衡、计算。
就在九婴古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准备再次开口，施加更多压力或者嘲讽时。
“道友，自便即可。”
六个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字眼，如同冰冷的石子，自天渊深处所在的方向，清晰地传来，穿越虚空，落入血窟之中，落入九婴古皇与凌天至尊的耳中。
自便。
简单的两个字，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凌天至尊是生是死，与他弃宇无关。
他既不会下场帮助凌天，也不会下场与九婴古皇联手瓜分。
他就冷眼旁观，任凭九婴古皇“自便”处置。
这个回应，既在九婴古皇的某种预料之中，却也让他心中微微一沉。
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独自面对极尽升华的凌天至尊，独享“战利品”的同时，也要独自承担所有的消耗与风险。
所有至尊都是冷漠无情的，自成为至尊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会关乎自己了，他们想要长生，想要活着，没有巨大的利益是不会轻易下场的。
相比于其余至尊，而弃宇至尊其实更加冷漠，更加无情。
他本就是宗门弃徒，自微末中崛起，与一些自大家族、大势力出身的至尊所不同，被宗门抛弃后的他，许多追杀者蜂拥而至，而也就是那段岁月彻底改变了他。
他崛起之后，杀过的人数不胜数，抛弃他的宗门、师傅更是被他全部屠杀。
只是，他的冷漠，他的无情，并不会表现出来，到了他这个层次，不是自己想要暴露，一切都可能在隐藏。
“呵……意料之中。”
凌天至尊听到弃宇至尊的回应，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任何意外。
他出手的那一刻，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从未指望过天渊中的“同僚”会来救援。
他本就是带着必死的决心而来。
“既然如此，那便送你上路！”
九婴古皇不再废话，眼中凶光爆闪！
既然弃宇选择旁观，那他便以雷霆之势，尽快解决掉凌天，再去收拾那个还在外围挣扎的混沌！
“轰！！”
他再次悍然出手！
十八只血色眼眸开阖间，如同十八轮血月在虚空中亮起！
每一只眼眸中，都迸射出数不清的，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光！
这些血光不再是大范围的覆盖，而是如同拥有灵性的致命毒蛇，从四面八方，带着洞穿万古，污秽万道的恐怖杀力，朝着凌天至尊攒射而去！
血光所过，虚空被轻易撕裂，留下久久不散的血痕，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血煞之力污染、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