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狮子大开口
“道友，我的提议，你意下如何？”
五色牛皇那巨大的牛眼，透过重重虚空，望向不远处那银发披散，赤脚立于虚空中的云山大帝，一道只有他们两人能接收到的隐秘神念传音悄然发出。
他再次询问，也同样是有催促的意思。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对面那些手持帝兵的家伙，还有那两个跃跃欲试的大成生灵，可不会一直干等着，万一他们主动出击了呢。
云山面色淡然，周身飘渺的白雾缓缓流转，仿佛与这片肃杀压抑的星空格格不入。
他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平静无波。
“道友的提议，听起来倒是不错。”
“只是，想让吾族之人退走，单凭一句承诺，怕是不够分量。”
“毕竟，吾已非云族掌权之人，久居罪墟，对族中事务，干涉有限。”
“若无足够诚意，恐怕难以说服他们。”
五色牛皇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什么非掌权之人，干涉有限，纯粹是推脱之词！
作为云族古祖，黑暗纪元就成道的至强存在，他在云族的地位至高无上，哪怕他一句话让云族立刻从诸天万域动起来，云族上下也必然不敢违逆。
这老东西，分明是坐地起价，想要趁机敲诈一笔。
“你想要什么？直言便是。”
五色牛皇压下心头的不快，传音沉声道。
他做好了出血的准备，但希望云山不要太过分。
云山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好似在沉吟，又像是在仔细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才缓缓传音，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倒也简单，只需你，以及你身边那三位道友，每人予我三分本源即可。”
三分本源！
五色牛皇听到这个条件，脸上那原本就凝重的神情，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身那霸道的五色天光都因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他预感到云山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对方胃口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直接索要他们四人的本源，而且是每人三分！
那可是他们自身的根本，是大道与法则乃至部分生命印记的凝聚！
是比精血、道则更加核心，更加重要的东西！
岂能轻易予人？
哪怕只是三分，也意味着将自己核心的秘密，大道方向，乃至部分弱点，暴露在对方面前。
对方若是实力足够，甚至可以通过这三分本源，推演出他们的功法神通，窥探他们的破绽，乃至在冥冥中建立追溯，将来若是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仅仅是割肉了，这简直是在自己神魂和大道根基上开了一道口子！
“不可能！”五色牛皇几乎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传音拒绝，语气坚决无比。
“三分本源，绝无可能！”
“道友不妨换个条件！”
云山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态度明确。
只要本源，其他免谈。
他站在那里，白发飘舞，气定神闲，仿佛吃定了五色牛皇。
五色牛皇的脸色变幻不定，内心陷入剧烈的挣扎。
退？
现在退走，四大禁区至尊联袂而来，却被十三件帝兵和两个大成生灵吓退，这将成为诸天万域和各至尊的笑柄，他们四个的脸面将彻底丢尽。
而且心中对苏言的忌惮，对大成生灵本源的贪婪也无法平息。
不退？
强行动手，胜算渺茫，陨落的风险极高。
这简直是进退两难。
云山的条件虽然苛刻无比，但若能达成，让云族四人带着四件帝兵退走，己方的压力确实会骤减。
对面将只剩下九件帝兵、皇兵，虽然依旧强大，但比起十三件的绝对压制，已然有了周旋反制的可能。
尤其太阳神皇和他自己都是半步极道的存在，战力强横。
但即便如此，就一定能赢吗？
对面还有两位可力战至尊的大成生灵，还有九件虎视眈眈的极道兵器，胜负依旧在五五之数。
甚至他们这边可能依旧处于下风，最坏的情况，他们四人中恐怕真有人会喋血星空。
这代价，似乎并不比交出三分本源小多少，甚至更大，因为后者损失的是本源和潜在威胁，而前者可能直接陨落。
“此事非我一人可决，需与他们商议。”
五色牛皇沉默良久，终于再次传音给云山，语气沉重。
他决定将这个问题抛给其他三位至尊，看看他们的态度。
他自己是绝对不愿意交出本源的，但如果其他三人同意，或者愿意用其他代价替代，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云山同意劝说其族人退走，但他有一个条件。”
五色牛皇收敛了与云山传音时的沉重心绪，转向太阳神皇等至尊，沉声开口道。
他脸色依旧阴沉，显然对云山的条件极为不满。
“条件？”
“什么条件？”
太阳神皇眉头一皱，周身跳动的神火都似乎滞涩了一瞬。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条件恐怕不简单，否则以五色牛皇的性格，不会如此凝重。
地府那位生机盎然的白袍至尊，以及虚无之海那被无数细小狼蛛环绕的至尊，也同时将目光投向五色牛皇，眼中有疑惑和一丝警惕。
他们刚才只看到五色牛皇与云山似乎在交流，具体内容却不得而知。
五色牛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那个让他都感到难以启齿的条件。
“他要我们四人，每人拿出三分本源，作为他劝说云族退走的筹码。”
“什么？！”
此言一出，三位至尊几乎同时出声，反应各异，但都充满了震惊和强烈的抵触。
太阳神皇周身的烈焰轰地一下升腾数丈，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三分本源？”
“他疯了？！”
地府那位白袍至尊，一直淡然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浓郁的生机都似乎紊乱了一下，他语气冰冷地断然否决。
“这绝无可能，本源乃我等根基，岂可轻予他人？”
“更何况是三分，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虚无之海的至尊更是发出尖锐刺耳的神念波动，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撑破了肚皮，他这是根本没打算商谈，纯粹是戏耍我等！”
太阳神皇眼神变得阴鸷，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依旧云淡风轻的云山，哼道。
“我看，他根本就没想让云族之人退走，开出这等不可能的条件，无非是想让我等知难而退，或者看我们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