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交易
“咳咳……”废墟中，林凡被许褚踩在脚下，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从昏迷中强行苏醒，咳出几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模糊的视线看到不远处被曹真用剑挟持、脸色灰败的司马懿，看到更远处将萤护在身后、与毒将军等人对峙的空，也看到了正在疯狂挣扎试图挣脱身上光丝束缚的吕布……
等等！曹真？许褚？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曹真不是被自己那一刀斩中，彻底化为飞灰了吗？
许褚不是被韩信一枪穿心，同归于尽了吗？
他们怎么会……又出现了？而且看起来，除了许褚气息稍弱，曹真似乎完好无损？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凡的目光，毒将军转过头，惨白面具下的幽绿眼眸闪烁着戏谑和残忍的光芒，沙哑的声音带着得意：
“很惊讶，是吧，林凡小子？是不是在想，明明已经死透的家伙，怎么又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了？”
林凡咬着牙，想要说话，但胸口被许褚踩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满是惊怒和不解。
“告诉你也无妨，”毒将军仿佛很享受林凡这种表情，踱着步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普通的尸兵，靠的是萤丫头的血液力量维系，杀了就死了。但吕布、许褚、曹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我精心炼制的‘尸将’，是更完美的作品！只要我不死，只要这洛阳城的尸气不绝，他们就是不死之身！就算被打成飞灰，只要核心怨念和尸气还在，我就能让他们再次‘活’过来！哈哈哈哈哈！”
毒将军疯狂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现在你明白了吧？萤丫头的血，能杀普通尸兵，但对我的尸将，效果有限！只要我愿意，他们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复活’，直到把你们所有人，活活耗死！哈哈哈！”
原来如此！林凡心中恍然，随即涌起更深的绝望。
不死不灭的尸将……这还怎么打？
难怪司马懿之前说，单打独斗，无人是吕布对手。这不死不灭的特性，简直是无解！
“所以，”毒将军笑声一收，幽绿的目光转向被空护在身后的萤，语气变得贪婪而热切，
“把萤交给我。她是我完成最终‘杰作’的关键，是打开真正力量的‘钥匙’。把她给我，我可以考虑，放过这两个废物。”他指了指被制住的司马懿和林凡，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做梦！”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冰冷。他站在原地，看似毫无防备，但毒将军、吕布、曹真、许褚，没有任何一个敢轻举妄动。方才空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轻易净化万毒的手段，让他们极为忌惮。
“不交？”毒将军也不生气，反而发出一声阴恻恻的怪笑，“那就别怪我手狠了。曹真，先把这个老狐狸的一只手砍下来，给我们的空大高手看看。”
“是，主人。”曹真猩红的眼眸中闪过残忍的光芒，手中倚天剑清光与黑气交织，就要朝着司马懿的左臂斩下。
“住手！”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萤。
她从空的身后走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她却坚定地挡在了空的身前，面向毒将军，也面向被挟持的司马懿和林凡。
“萤，回去。”空眉头微蹙，伸手想将她拉回。
萤却轻轻挣开了空的手，她看着毒将军，又看向脸色灰败、嘴角溢血却依旧眼神深邃难明的司马懿，最后目光落在被许褚踩在脚下、奄奄一息的林凡身上，泪水再次模糊了眼眶，但她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放了他们。我……我跟你走。”
“萤！”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抓住萤的手臂，“不行！”
林凡也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萤，眼中满是焦急和制止，他想要摇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毒将军幽绿的眼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他立刻压制下去，故作阴冷道：“小丫头，你说什么？跟我走？你当我傻吗？我放了他们，你反悔了怎么办？或者，你这位好哥哥又出手救你怎么办？”
“我不会反悔。”萤擦去眼泪，看着毒将军，又看了一眼司马懿，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眷恋，有怨恨，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哀伤，
“你放了司马懿和林凡哥哥，让他们安全离开洛阳。我……我自愿跟你走，绝不反抗。否则，我现在就死在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萤！不要！”空厉声喝道，竟一时不敢妄动。
毒将军眼中绿光大盛，他死死盯着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好好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自愿跟我走，我立刻放了他们俩！”
“你先放人！让他们离开！”萤的声音却在颤抖。
毒将军盯着萤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脸色阴沉、却似乎真的不敢妄动的空，最终，他挥了挥手：“曹真，放开那个老狐狸。许褚，把你的臭脚从那小子身上拿开。”
曹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收回了架在司马懿脖子上的剑，退后两步。许褚低吼一声，也移开了踩在林凡胸口的脚，但依旧死死盯着他。
司马懿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他捂住肩头的伤口，指尖暗金光华流转，似乎在压制侵入的死气。他看了一眼萤，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林凡则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但伤势太重，一时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焦急地看着萤。
“让他们走！离开洛阳！”萤说道。
“好，好，你们可以滚了。”毒将军对司马懿和林凡摆了摆手，像驱赶苍蝇，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萤，“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司马懿深深看了一眼萤，又看了一眼挡在萤身前、浑身紧绷的空，最后目光扫过林凡，什么也没说，捂着伤口，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空和萤的方向走去，但没走几步，由于受伤太重，倒地不起了。
“司……马……”林凡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眼睁睁看着司马懿的身影。
“还有他！”萤的匕首指着林凡。
毒将军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对许褚使了个眼色。许褚低吼一声，弯下腰，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重伤的林凡拎了起来。
“放开他！让他自己走！”萤急道。
“他这个样子，自己走得动吗？”毒将军阴笑，“许褚，把这小子扔远点，别死在这里碍眼。”
许褚闻言，手臂一抡，竟将林凡整个人如同沙包般，朝着空和萤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林凡人在空中，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远处一片断墙之后，生死不知。
“林凡哥哥！”萤惊呼。
就是现在！
毒将军眼中绿光爆闪，身形如鬼魅般扑向萤！他之前的一切妥协，不过是为了让萤放松警惕！
“你敢！”空一直蓄势待发，在毒将军动的刹那，他也动了！身形后发先至，瞬间挡在萤身前，一掌拍向毒将军！
“拦住他！”毒将军厉喝。
“吼！”一直挣扎的吕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身上最后几道暗金光丝，仰天咆哮，方天画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扫向空！
曹真和许褚也同时出手，一剑双戟，封死了空所有闪避的路线！
空眉头紧锁，淡金色的眼眸中星辰急转。
他若硬抗吕布这一戟，或许能击退毒将军，但萤必然会被波及。
电光石火间，他只能选择回身，一把抱住萤，身形如同幻影般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吕布的横扫和曹真、许褚的夹击。
而毒将军，已趁着这刹那的空隙，如同鬼魅般贴近，一只干枯的手掌，带着浓郁的黑绿色毒气，抓向了被空护在怀中的萤！
“哥哥！”萤惊呼。
空一手护着萤，另一只手闪电般拍出，与毒将军对了一掌。
“砰！”
毒将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黑袍袖口碎裂，露出干枯漆黑、冒着青烟的手臂，显然吃了亏。但空的脸色也微微一白，似乎硬接吕布和毒将军的攻击，再加上要保护萤，也让他消耗不小。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吕布、曹真、许褚，已经再次合围上来，将空和萤围在了中央。
毒将军在不远处稳住身形，虽然受伤，但眼中的贪婪和得意却更盛。
“萤，跟我走！”毒将军沙哑道，“否则，我今天就算拼着损失一两个尸将，也要把你的好哥哥留下！你自己选！”
萤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吕布、曹真、许褚，又看看嘴角渗出一丝金色血液、却依旧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空。
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空哥哥再强，被吕布和两大尸将围住，还要分心保护自己，绝无胜算。毒将军说得对，他真可能拼着损失，留下空。
“我……”萤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她缓缓松开了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任由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看着毒将军，一字一句道，“我跟你走。你……放过我哥哥，还有……林凡哥哥和司马懿。”
“萤！”空低喝，想要阻止。
萤却猛地挣脱了空的怀抱，向前走了两步，转过身，对着空，露出一个凄美绝伦、带着泪水的笑容：“哥哥，对不起……这次，换萤来保护你。快走……求你了……”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朝着毒将军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不——！”空淡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他想要冲上去，但吕布的方天画戟，曹真的倚天剑，许褚的战斧，已经再次封死了他的去路，狂暴的死气和杀意将他牢牢锁定。
毒将军得意地狂笑，一把抓住走过来的萤，如同抓住了最珍贵的宝物。他看了一眼被三大尸将围住、眼神冰冷到极致的空，又看看远处废墟，怪笑一声：“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带着萤，身形化作一团浓郁的墨绿色毒雾，朝着洛阳城深处遁去。
吕布、曹真、许褚，也低吼一声，不再理会空，紧随毒将军，迅速消失在废墟和夜色之中。
转眼间，刚才还杀机四伏的战场，只剩下空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和血腥气。
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低着头，淡金色的短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以及周身那缓缓弥漫开的、仿佛连空间都要冻结的恐怖寒意，显示着他内心滔天的怒火与……冰冷。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毒将军消失的方向，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深处仿佛有毁灭的星辰在旋转、燃烧。
他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林凡摔落的断墙后，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林凡，沉默了一下，弯下腰，将他扶起。
然后又走到楚云天等人晕倒的地方，看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六人，眉头微蹙。
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重伤倒地的司马懿。
废墟，血迹，昏迷的同伴，生死不明的林凡，被抓走的萤。
空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白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望向洛阳城深处，那被无尽黑暗和尸气笼罩的皇宫方向，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