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唯一之法
“用你和萤的肉身……封印毒将军？”林凡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空的话，似乎没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空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毒将军的力量，源于萤的血脉，或者说，源于我们一族特殊的‘源’。他以萤的血液为引，结合这个世界的死气和怨念，炼制了那些尸兵和尸将。只要他活着，或者更准确地说，只要他作为‘源’的载体意识不灭，他就能不断复活尸将，制造尸兵，甚至……侵蚀这个世界。”
“所以，必须彻底摧毁他，或者……封印他。”空继续道，“杀死萤，断绝‘源’的供应，是釜底抽薪，能让他失去力量根基，尸兵尸将也会逐渐消亡。但萤也会死。”
“而另一种方法，”空的目光转向洛阳城的方向，那里依旧被一层不祥的灰黑色尸气笼罩，“就是以我和萤自身为容器，以我们同源但更高层级的‘源’为锁，将毒将军的意识和力量，彻底封印在我们体内。然后，由内而外，炼化他。”
林凡听得心头震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消化着空话语中的信息：“你的意思是……你和萤，代替毒将军，成为新的‘封印容器’？那你们会怎么样？”
空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们的肉身和灵魂，会成为封印的一部分，与毒将军的意识一同被禁锢。然后，我和萤会施展灵魂秘术，在我们体内的‘源’之空间内，炼化毒将军的灵魂，直到将他完全炼化殆尽。”
“炼化殆尽之后呢？你们会怎么样？”林凡追问，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需要确认。
“炼化完成，毒将军彻底消亡，封印解除。”空的声音很轻，“我和萤的灵魂，会在我们的‘源’中重生，或者……以某种形式，回归我们原本的状态。但肉身，恐怕无法保存了。”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这本质上……也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方法？而且，如果炼化失败呢？如果毒将军的灵魂反过来吞噬了你们呢？”
“不会。”空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毒将军虽然通过邪恶的方法窃取并异化了萤的部分‘源’力，变得强大，但他的‘源’本质上仍然源于萤。萤对他，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再加上我的‘源’力，他没有任何胜算。炼化他，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可是……”林凡还想说什么，却被空打断了。
“没有可是，林凡。”空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且能保住萤性命的方法。也是唯一能彻底、干净地解决毒将军，终结这场尸祸的方法。除此之外，只有杀死萤，或者……看着毒将军继续壮大，最终将这个世界彻底拖入死亡的深渊。”
林凡沉默了。他明白了空的意思。
要么牺牲萤一人，换取世界的安宁。
要么，由空和萤牺牲自己，彻底封印并炼化毒将军，一劳永逸，但代价是他们两人将陷入漫长的、生死未卜的封印炼化过程。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尤其对萤来说，何其不公。
但空的态度很明确，这是唯一的路。
“我需要和我的同伴们商量。”林凡最终说道，他无法独自做出决定，这关系到空和萤的生死，也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
“可以。”空点点头，“把他们叫来吧，还有你的武灵。多一分力量，多一分把握。虽然最终的执行，只能是我和萤。”
林凡没有耽搁，在楚云天的搀扶下，来到了隔壁房间。
楚云天、云元霸、罗熊、项莺莺、苏子玫、白鸽六人果然都在，虽然神色疲惫，但并无大碍，只是对空依旧心怀敬畏和一丝畏惧。见到林凡醒来，众人都是一阵激动和关切。
林凡没有时间寒暄，快速而清晰地将目前的情况，以及空提出的“封印之法”，告诉了众人。
听到毒将军带着萤回了洛阳皇宫，众人都是一阵揪心。当听到空的“封印之法”，可以不杀死萤而解决毒将军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希望之色。
“太好了！不用萤姑娘死！”苏子玫喜极而泣，项莺莺和白鸽也眼眶泛红。楚云天、云元霸、罗熊也明显放松了许多。
“但是，”林凡语气沉重地补充道，“空说，这种方法，需要他和萤的肉身和灵魂作为容器，封印毒将军，然后由他们从内部炼化毒将军的灵魂。这期间，他们等于和毒将军一起被封印，生死不知，直到彻底炼化毒将军为止。”
众人的喜悦顿时凝固在脸上。
“这……这不还是……”罗熊张了张嘴，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这不还是变相的牺牲吗？
“空说，他们炼化毒将军的把握很大，因为萤对毒将军有血脉压制，加上他的力量，毒将军没有胜算。炼化之后，他们可能……会以某种形式重生。”林凡将空的话转述。
“可能？”楚云天抓住了重点，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并不确定？而且，这封印炼化，需要多久？万一中间出什么岔子呢？”
林凡摇摇头：“这些问题，空没有细说。但他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现实的残酷压了下去。不牺牲萤，就要牺牲空和萤两个人，而且前途未卜。
“俺脑子笨，想不了太多弯弯绕绕。”云元霸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但俺觉得，那位空兄弟的法子，总比直接让萤姑娘去死强。至少，还有活路，还有希望。而且，是空兄弟自己提出来的，他和萤姑娘是亲兄妹，他总不会害自己妹妹吧？俺信他！”
罗熊也闷声道：“虽然听上去还是他娘的憋屈，但……好像也没别的路子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毒将军继续祸害人吧？洛阳城还不够惨吗？”
项莺莺咬了咬嘴唇，看向林凡：“林大哥，你怎么看？还有……韩将军和关将军，他们……”
林凡明白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事关重大，我也需要听听关将军和韩将军的意见。”
说着，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凝神感应。虽然身受重伤，魂力也消耗巨大，但经过短暂的休息和楚云天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的处理，他恢复了一丝力量，勉强能够尝试召唤。
片刻后，两道淡淡的光芒在房间内亮起。
一道赤金，一道银白。
光芒凝聚，化为两道有些虚幻、气息明显比之前衰弱许多的身影，正是关羽和韩信。
他们虽然被“击杀”，但作为武灵，只要林凡这个宿主不死，魂力核心不散，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就能重新凝聚。只是此刻的他们，身影淡薄，显然远未恢复。
“林小友。”关羽的虚影抚着长髯，虽然虚弱，但气度依旧沉稳，丹凤眼中神光内敛，看向林凡，又看了看屋内的众人，以及站在门口的空。
韩信的身影则显得更加淡薄一些，他朝林凡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空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并未多言。
“关将军，韩将军，事情是这样的……”林凡将情况再次快速说明，重点是空的“封印之法”。
关羽和韩信安静地听完，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存在的岁月悠久，见识广博，但空所说的“源”、“封印”、“炼化灵魂”等，显然也超出了他们通常的理解范畴。
片刻后，关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以身为牢，炼魂化魔……此法闻所未闻，凶险异常。然，若如这位小友所言，其与萤姑娘对那毒物确有压制之能，或可一试。总好过玉石俱焚，或放任魔物坐大，荼毒苍生。”
韩信也点了点头，清越的声音响起：“兵者，诡道也，然亦有正合奇胜之说。此‘封印炼化’之法，看似行险，实则直指根源。毒将军倚仗者，萤姑娘之‘源’也。以同源更高之力反制，如同断其根基，再徐徐图之，确为良策。只是……”他看向空，虚影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探究，“此术施行，二位施术者，恐将承受难以想象之煎熬与风险，且时日难料。空小友，你与令妹，当真已下定决心？”
空的目光与韩信对视，缓缓点头，声音平静却坚定：“别无选择，亦无悔。”
得到了关羽和韩信的认可，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大半。虽然依旧担心空和萤，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一个不是彻底绝望的方向。
罗熊挠了挠头，总结道：“我大概听明白了。就是说，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用空兄弟和萤姑娘的力量，去封印那个毒将军。这相当于把自己和毒将军关一块儿，然后慢慢把他磨死。等到把那王八蛋彻底磨死了，空兄弟和萤姑娘就能……呃，出来？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空微微颔首：“可以这么理解。”
林凡看向空，最后确认道：“空，你确定……这种方法可行吗？你确定，你和萤，能成功炼化毒将军？确定……你们能回来？”
空沉默了片刻，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向林凡，又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未来，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也是，我必须去做的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确定”，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为了萤，为了结束这场因他们而起的灾祸，他别无选择，也义无反顾。
林凡看着空，这个外表年轻、实力深不可测、来自星空的少年，此刻在他眼中，身影却显得无比高大，也无比……孤独。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同伴，看到了楚云天眼中的决断，云元霸和罗熊的坚定，项莺莺、苏子玫、白鸽眼中的担忧与支持，也感受到了身后关羽和韩信虚影传来的沉静力量。
最终，他看向空，重重点头，沉声道：
“好。我们……帮你。需要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