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昆仑聚首
时间，在现实世界的昆仑山巅，仿佛凝固了。
自那日林凡的意识被空，逆着时间长河送往三国之后，他的身躯便一直躺在这间简陋却干净的石屋里，呼吸平缓，心跳沉稳，面色甚至带着健康的红润。
可就是无论如何呼唤、推搡，都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灵魂仿佛已经远行，只留下一具完好的躯壳。
温柔、南宫雪、木斓，以及祁彤炜，四人守在这里，轮换着照料林凡的身体，擦拭，喂些清水，更多时候是沉默地等待。
等待一个不知是否会有，何时会有的结果。焦虑像无形的藤蔓，缠绕在每个人心头，但他们别无选择。这里是“空”和“萤”的居所，外围有着难以理解的力量庇护，是如今这混乱危险的世界里，难得的安全角落。
直到这一天，石屋外那层无形的屏障，传来清晰的波动。
一直保持警惕的木斓最先察觉，她翠绿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同林间最机敏的猎手，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屋旁的阴影。南宫雪也从静坐中猛然睁眼，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剑柄上。温柔和祁彤炜迅速从屋内走出，神色凝重地望向石径尽头。
是谁？是敌是友？是“根”的追兵，还是……
脚步声传来，沉重而有力，伴随着隐约的交谈。
很快，几道身影转过山石，出现在她们视野中。
为首之人，雄壮如山，古铜色的皮肤在稀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面容棱角分明，浓眉之下虎目开阖间自有股睥睨之气，正是项家项羽。他肩头，蹲着一只毛色雪白、额顶一撮灿金的猫，琥珀色的眼瞳灵动异常，正懒洋洋地扫视着周围。
他身旁，一左一右跟着两名年轻女子。左边那位，一身利落白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高挑挺拔，容颜清丽绝伦，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与疲惫，正是白薇薇。
右边那位，穿着淡紫色衣裙，容貌娇美可人，一双大眼睛清澈明净，此刻却盛满了忧虑与急切，是楚若璃。
“薇薇！若璃！”木斓第一个从藏身处跃出，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南宫雪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手从剑柄上移开。
温柔快步上前，素来温婉的脸上也露出激动：“太好了！你们都没事！能平安找来真是太好了！”
“温柔姐！木斓！”白薇薇和楚若璃见到她们，也明显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来。劫后余生，同伴重逢，纵然心头压着巨石，此刻也难免眼眶发热。
几个女子聚在一起，短暂地卸下了些许防备。
项羽大步流星走来，目光如电，扫过石屋和众人，最后落在温柔脸上，声音洪亮却带着压抑的急迫：“温姑娘，林凡在哪？”
温柔神色一黯，侧身指向石屋内：“林凡他……在里面。但他情况特殊，意识已不在现世。项羽，薇薇，若璃，你们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对了，这位是祁彤炜，祁厅长，是我们一路同行的伙伴，患难与共。”
祁彤炜上前一步，对项羽和白薇薇、楚若璃点了点头，沉稳道：“祁厅长。幸会。”
白薇薇和楚若璃连忙还礼，心思却全在林凡身上。楚若璃急得声音发颤：“林凡他怎么了？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他身体无恙，只是意识……”温柔正要解释，石屋那扇简陋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打开了。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高的是一位金发少年，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容貌俊美得不似尘世中人，神情平静无波，淡金色的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又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他目光扫过众人，在项羽肩头的白猫身上略微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矮的是个少女，同样金发，发梢却渐变出奇异的色彩，小脸精致得如同玉琢，眼神清澈，带着怯生生的好奇，紧紧挨着少年，小手拽着他的衣角。
正是空和萤。
见到这两人，尤其是感受到空身上那无法言喻、仿佛与周遭天地既融合又疏离的奇特气息，项羽、白薇薇、楚若璃，甚至那只一直慵懒的白猫，都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惊疑。
这对少年少女，绝不普通！
“空前辈，萤姑娘。”温柔语气恭敬地开口，“这几位是我们的同伴，项家的项羽，白家的白薇薇，楚家的楚若璃。项羽，薇薇，若璃，这位是空前辈，这位是萤姑娘，是此地主人，也是庇护我们的人。”她顿了顿，补充道，“林凡的意识，正是借助空前辈的力量，去往了别处探寻真相。他的身体留在了这里。”
“意识离去？”项羽浓眉紧锁，目光如炬射向空，声音沉凝，“阁下何人？林凡意识去了何处？我项家为什么会惨遭灭门，还请明示！”一连串问题，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怒火。
空并未直接回答，目光平静地扫过项羽、白薇薇、楚若璃，尤其在楚若璃脸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用那清越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
“项家之后，白家之后，楚家之后……”他的目光掠过白薇薇和楚若璃，最终回到项羽身上，那淡金色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悠远、难以捕捉的波澜，“都进来吧，外面并非说话之地。林凡身躯在内，楚家姑娘可自去探看。”
听到“林凡身躯”，楚若璃心猛地一抽，对空匆匆一礼，便快步冲进了石屋。白薇薇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也对空微一颔首，跟了进去。
项羽深吸一口气，强压立刻追问的冲动，对着空抱拳，沉声道：“叨扰了。”说罢，迈开大步走进石屋。那白猫轻盈跃下项羽肩头，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后面，琥珀色的猫眼始终带着审视，尤其在萤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众人进入石屋。屋内陈设极简，几乎空无一物。最里面石床上，林凡静静躺着，双目闭合，呼吸悠长，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沉睡，却对外界毫无反应。
楚若璃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林凡一只手，眼泪无声滚落，低声唤着：“林凡……林凡你听得见吗？我是若璃啊……”声音哽咽。
白薇薇站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林凡，又看向跟进来的空，欲言又止。
项羽看着床上的人，又看看旁边神色忧虑的温柔等人，最后将目光牢牢锁在空身上，声音低沉如闷雷：“空前辈，项某是个粗人，不懂那些玄虚。项家满门血仇，系于吕布那恶贼！林凡小兄弟为救我项家，身陷此境，项某感激不尽！他如今这般模样，前辈既言其意识已往他处寻因，项某信你！但请前辈实言相告，那吕布，那‘根’组织，究竟是何来路？意欲何为？林凡小兄弟何时可归？还有我姐姐，项青青……她此刻是生是死？”
他的问题，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温柔、南宫雪、木斓、祁彤炜，也都望向空。
白薇薇和楚若璃更是屏息凝神。
空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亘古的雪峰，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吕布，乃‘根’组织核心之一。项青青姑娘，暂无性命之忧，但确为吕布所擒，具体所在，我亦不知。”
听闻青青暂无性命之忧，项羽胸中翻腾的杀意稍缓，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落入吕布之手，岂有善果？
“至于‘根’组织，吕布所为，以及林凡归期……”空转过身，淡金色的眼眸扫过屋内每一张脸，包括那只蹲在角落、看似慵懒舔爪的白猫，“此事牵涉甚广，非三言两语可说清。既然诸位七剑传人汇聚于此，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晓了。”
他顿了顿，道：“今日天色已晚，诸位先安顿歇息。此处有我禁制，尚算安稳。关于‘根’，关于这天下大势，明日再与诸位细说。”
见空如此说，众人虽心急如焚，也知此事急不得。眼下能在这神秘之地暂得喘息，已是万幸。温柔等人帮着简单安置，空和萤似乎有特别手段，石屋侧旁无声无息又“开辟”出两处简洁空间，足够众人容身。
夜色笼罩山巅，寒风呼啸，石屋内却因众人汇聚而有了些许暖意，尽管这暖意下是更深的沉重。
楚若璃执意守在林凡床边，白薇薇陪着。
项羽独自坐在屋外冰冷的山石上，望着漆黑天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眼中复仇的火焰不曾熄灭。
温柔、南宫雪、木斓、祁彤炜低声交谈着。
那只被项羽称作“白爷”的猫，不知何时蹲上了屋顶，琥珀色的眼瞳在夜色中幽幽发光，望着远方。
萤乖巧地给众人送来清水，又偷偷看了看沉睡的林凡和悲伤的楚若璃，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同情。
空独自立于崖边，白衣在风中微动，望着被不祥阴影隐约笼罩的远方大地，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七剑的后裔们，在这末世最后的避难所，终于会合。
然而，世界的崩塌仍在继续，更深的黑暗，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