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机关算尽，白虎喋血
昆仑山巅，最后防线的右侧战场，战斗以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惨烈甚至诡异的方式进行着。
与荆轲那边的寂静刺杀不同，这里的战场充斥着金属碰撞、机括运转、以及能量爆发的轰鸣。
白薇薇、项羽、罗小雨、云飞扬、楚山、白猫“白爷”，六人将鲁班围在中间。但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鲁班，或者说，眼前这个“东西”，已经很难用“人”或者“尸”来形容。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满油污的古朴工匠服，身形佝偻，但露在外面的手臂、脖颈、乃至半边脸颊，都已不再是血肉，而是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奇异构造！
齿轮、轴承、管线、不知名的金属零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与他残存的血肉骨骼“生长”在一起，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微微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微声响。他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木尺和刻刀，此刻也闪烁着不祥的符文光芒。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罗小雨握紧铁锤，小脸发白，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的认知。
“把自己…改造成了机关人？”云飞扬持剑的手心渗出冷汗。
他听说过公输班机关术神乎其神，但将自己改造成这般模样，简直是骇人听闻。
“小心他的机关和毒！”楚山沉声喝道，他经验最丰富，从那墨绿色的雾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白爷”伏低身体，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毛发炸起，兽瞳死死盯着鲁班。
鲁班缓缓抬起头，那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眸，漠然地扫过围住他的六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生锈齿轮摩擦般的声音。
他抬起那只半是血肉、半是金属的右手，手中的木尺对着众人，轻轻一点。
咻咻咻！
他身前的地面突然裂开数个小孔，十几支泛着蓝汪汪光泽、显然淬了剧毒的短小弩箭，以惊人的速度射向最前方的项羽和楚山！
同时，他脚下看似普通的地面，骤然伸出几条带着倒刺的金属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白薇薇和云飞扬的下盘！
“雕虫小技！”项羽虽悲愤欲绝，但战斗本能犹在，怒吼一声，霸王枪舞出一片乌光，将射向自己的毒箭尽数磕飞，火星四溅。
楚山长剑一引，剑光如水银泻地，也将袭向自己的毒箭扫落，同时身形一跃，避开了脚下的锁链。
“巽风·流刃！”白薇薇身法灵动，如同清风拂柳，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锁链，同时长剑挥洒，数道淡青色风刃斩向那些锁链和鲁班本体。
云飞扬则轻叱一声，剑尖连点，精准地点在锁链的关节处，竟将两条锁链点得偏了方向。
罗小雨娇喝一声，铁锤带着恶风，狠狠砸向鲁班的头颅，势大力沉。
然而，面对众人的反击，鲁班不闪不避。他手中的刻刀对着地面虚划几下。顿时，他身前的地面突然升起一面厚重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盾牌。
铛！铛！铛！
风刃、铁锤砸在金属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盾牌表面符文闪烁，竟将攻击尽数挡下，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吼！”一直伺机而动的“白爷”猛然跃起，身形在空中急剧膨胀，白光闪耀中，化作一头肩高近丈、吊睛白额、威风凛凛的巨虎！
正是它的“白虎拟态”！白虎咆哮一声，声震四野，带着腥风，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金属盾牌后的鲁班。
“孽畜，退下。”鲁班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手中木尺对着扑来的白虎一指。
白虎扑击的路径上，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坑底是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金属尖刺！同时，两侧的残垣断壁中，猛地弹出数根粗大的、带着锯齿的金属摆臂，狠狠砸向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白虎！
“白爷小心！”楚山脸色大变，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白虎身在半空，怒吼一声，猛地扭身，虎爪拍向砸来的金属摆臂，同时虎尾如钢鞭般抽向另一根。
轰！咔嚓！
白虎力大无穷，一爪将一根金属摆臂拍得弯曲，虎尾也抽飞了另一根。但它也失去了平衡，向那布满尖刺的深坑坠去！
楚山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飞身扑上，长剑灌注毕生功力，斩向另一根砸向白虎的金属摆臂，试图为白虎创造脱身机会。
然而，就在楚山长剑斩中金属摆臂的瞬间，那根摆臂竟诡异地从中裂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噗噗噗！
三根乌黑的、细如牛毛的毒针，从洞中激射而出，如此近的距离，楚山根本来不及躲避！
“楚前辈！”白薇薇惊呼。
楚山只来得及侧身，避开了面门要害。两根毒针射入了他的左肩，一根射入了他的左胸！一股麻痹和剧痛瞬间传来，伤口处迅速变得乌黑，并向着周围蔓延。
“呃…”楚山闷哼一声，长剑脱手，身体一僵，从半空中坠落。
“吼！”白虎见状，发出一声悲怒的咆哮，竟不顾自身坠落深坑的危险，强行扭身，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垫在了楚山下方！
噗嗤！
楚山和巨大的白虎一同坠入深坑！
楚山摔在白虎柔软的腹部，避免了被尖刺贯穿，但白虎的背部和四肢，却被数根尖刺狠狠刺入！鲜血瞬间染红了坑底。
“楚前辈！白爷！”项羽、白薇薇等人目眦欲裂。
鲁班对深坑中的惨状视若无睹，那双绿油油的眼睛，转向了剩下的四人。他口中发出“咔哒咔哒”的怪响，那只半金属化的手臂，突然开始变形、重组，皮肤和肌肉翻开，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和闪烁着寒光的利刃，转眼间，整条右臂竟然变成了一柄巨大的、布满锯齿的旋转切割刀轮！而他的左臂，也变形为一只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巨爪！
“吼！”深坑中，传来白虎虚弱但依旧凶悍的咆哮，它猛地一震，竟带着满身尖刺，硬生生从坑底跃出，将背上的楚山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它自己则浑身浴血，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尤其是背部那几处被尖刺贯穿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但它依旧挡在昏迷不醒、脸色发黑的楚山身前，对着鲁班发出威胁的低吼。
“白爷…”白薇薇眼泪涌出，她知道，白爷这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了。
“跟这鬼东西拼了！”项羽双目赤红，姐姐的仇，同伴的伤，让他彻底疯狂，不管不顾，挺枪冲向鲁班。
“一起上！”白薇薇强忍悲痛，巽风剑意催动到极致，身化清风，剑出无形，从侧面袭扰。
云飞扬和罗小雨也怒吼着冲上，剑光霍霍，锤风呼啸。
然而，面对四人的围攻，变身成半人半机械怪物的鲁班，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他右臂的切割刀轮疯狂旋转，带起凄厉的破空声，轻易就格挡开项羽的霸王枪和云飞扬的长剑，甚至将罗小雨的铁锤都磕飞出去。左臂的金属巨爪则不时探出，速度快如闪电，指尖还能射出细小的电芒，干扰众人的动作。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身周的地面和残骸中，不时会弹出各种阴毒的机关，地刺、飞针、毒烟、捕兽夹…防不胜防。
白薇薇的巽风剑意虽然迅捷，能避开大部分机关，但也被那无死角的攻击逼得险象环生。
项羽勇力过人，但招式大开大合，在鲁班精巧恶毒的机关和那切割刀轮面前，反而显得笨拙，身上很快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云飞扬剑法精妙，但内力修为不足，久战之下，渐露疲态。罗小雨更是只能在外围游走，难有建树。
“这样下去不行！”白薇薇急声道，“必须近身，破了他的核心！”
“我来！”项羽怒吼，再次不顾一切地挺枪直刺，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鲁班切割刀轮一横，架住霸王枪，电光火石间，他左臂金属巨爪猛地弹出，抓向项羽心口！这一下若是抓实，项羽必死无疑。
“项羽小心！”云飞扬见状，毫不犹豫地合身扑上，一剑刺向鲁班左臂关节，试图逼他回防。
然而，鲁班左臂巨爪去势不减，只是微微偏转方向，竟任凭云飞扬的长剑刺中他手臂的金属关节，巨爪方向不变，狠狠抓入了扑上来试图为项羽挡下这一击的罗小雨胸膛！
噗嗤！
金属利爪从罗小雨后背透出，带出大量鲜血和破碎的内脏。
“小雨！！！”云飞扬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云师兄”、有点笨拙却永远充满活力的少女，被巨爪贯穿，娇小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挂在巨爪上。
“混账！！！”项羽彻底疯狂，霸王枪上血芒爆闪，一枪震开切割刀轮，狠狠刺向鲁班的面门。
鲁班另一只手臂回防不及，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偏头。
霸王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在他金属与血肉混合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与此同时，被巨爪贯穿的罗小雨，嘴角溢着血沫，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死死抱住了鲁班的左臂金属巨爪，对着近在咫尺、目眦欲裂的云飞扬，挤出一个无比艰难、却无比灿烂的笑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快…走…”
然后，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小雨——！！！”云飞扬发出杜鹃泣血般的悲鸣，不顾一切地挥剑砍向鲁班的手臂。
“吼！”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守护楚山的白虎“白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地扑上，一口狠狠咬住了鲁班那条被罗小雨抱住的左臂！
锋利的虎牙深深嵌入金属与血肉的接缝处，疯狂撕扯！
鲁班终于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巽风·绝影！”白薇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全部功力灌注于剑，身剑合一，化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淡青色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刺向鲁班那双绿油油的、疑似核心的眼眸！
噗嗤！
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一只绿色的眼眸！剑尖传来刺中硬物的触感，但终究是刺入了！
鲁班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左臂巨爪猛地一挥，将已经死去的罗小雨甩飞，同时右臂切割刀轮疯狂斩向咬住他左臂的白虎！
“白爷！”白薇薇惊呼，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剑身被卡住。
白虎不闪不避，只是死死咬住鲁班左臂，任凭那恐怖的切割刀轮斩在自己身上！血光迸现，白虎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上被斩开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将它拦腰斩断！但它依旧不松口！
“去死！！！”项羽抓住机会，霸王枪如同毒龙出洞，携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悲愤，狠狠刺入了鲁班的胸膛！噗嗤！枪尖从后背透出！
鲁班身体再次剧震，动作彻底僵住。那只被刺中的绿色眼眸，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给我开！”项羽双臂肌肉坟起，怒吼着将霸王枪向上一挑，竟将鲁班那半是血肉、半是金属的躯体，硬生生挑了起来，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鲁班躺在坑中，胸膛被破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精密的、尚在微微转动的齿轮和管线，以及一颗被刺穿了一半的、闪烁着黯淡绿光的诡异晶石。他另一只完好的绿色眼眸，光芒明灭不定，最终彻底熄灭。那恐怖的切割刀轮和金属巨爪，也停止了动作。
战斗，似乎结束了。
但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
楚山身中剧毒，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白虎“白爷”奄奄一息地趴在楚山身边，巨大的身躯几乎被斩断，血流如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罗小雨冰冷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云飞扬跪在她身边，抱着她的尸体，失声痛哭，状若痴狂。
白薇薇拄着剑，剧烈喘息，刚才那一剑耗尽了她的内力。项羽拄着霸王枪，同样浑身是伤，鲜血顺着枪杆流淌。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尽悲痛和深深的疲惫。他们赢了，却又好像输了一切。
白薇薇望向昆仑山深处，那里，是林凡沉睡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所在。
“林凡…快点…我们…快撑不住了…”她在心中无声地祈祷。
而项羽，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鲁班那残破的躯体，赤红的眼中，只有刻骨的仇恨和无边的杀意，姐姐项青青惨死的画面，与眼前同伴的牺牲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