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狗急跳墙
林铭不是圣人,他也不愿意做那原谅这原谅那的圣人。
黑红色的火柱如同一条咆哮的怒龙,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将王震天所在的位置彻底吞没。
高温让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原本坚硬的青石板在瞬间化为刺眼的岩浆。
没有人能在这一击下存活,哪怕是无住境的王震天。
吴淼的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特事局最高调令令牌无力地垂下,随着王震天的死,燕北王家这尊庞然大物将彻底失控,大夏北方的格局将迎来一场难以想象的大地震。
林铭神色冷漠地看着那片翻滚的火海,他不信奉以德报怨,王家既然触碰了他的底线,那就必须连根拔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之时。
“嗡——”
一声极其诡异的嗡鸣,突兀地穿透了火海的呼啸声,像是一根生锈的钢针,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林铭眼眸骤然收缩。
只见那片足以焚灭万物的黑红火海中心,不知何时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幽光。
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了腐朽与死气的血光浮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犹如夜枭般凄厉、癫狂的笑声从火海中传出。
火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王震天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此刻的他,模样凄惨到了极点,他的大半边身体已经被烧成了焦炭,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仅剩的左眼布满血丝,向外凸起,仿佛随时会掉出眼眶。
但他没有死。
在他的头顶,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骨。
那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纹,就像是某种生物干瘪的血管。
此刻,那残骨正散发着一层粘稠的血色护罩,死死挡住了林铭的深渊之火。
而支撑这层护罩的代价,是距离王震天不远处的十几名重伤倒地的燕北狼骑。他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那块残骨疯狂抽干,最后化为一地灰烬。
“那是……什么鬼东西?!”站在远处的马库斯眉头紧锁,作为“贪婪”,他本能地对剥夺生命力的力量十分敏感,但他发现,那块残骨吸取生命的方式,比他还要霸道、还要原始。
吴淼死死盯着那块残骨,身为特事局的高层,她脑海中猛地闪过一条绝密档案,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上古灾厄遗骨……王震天!你们王家竟然敢私藏这种禁忌之物!你们疯了吗?!”吴淼愤怒的喊道。
“疯了?是啊,老夫是疯了!”王震天吐出一口黑血,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林铭,又看向吴淼,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特事局以为你们掌控着大夏的一切?以为把那些灾厄的遗物封锁在最高等级的秘库里,天下就太平了?”
“你们这群蠢货根本不懂!”王震天嘶吼着,干瘪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块残骨,“我王家花了八十年,用了整整三代人的心血,才在极北的冰原下挖出了这块灾厄之骨!你们以为我王家的底蕴是什么?是那些废物狼骑?还是我们这几个老骨头?”
他猛地仰起头,看向头顶被乌云遮蔽的天空,笑声凄厉:“不!这才是!这才是能颠覆一切的真正力量!”
“阻止他!”吴淼厉声尖叫,甚至顾不上自己只有心炉境的实力,直接朝王震天冲去。
“晚了!”
王震天猛地将那块残骨刺入自己仅存的左胸心脏位置!
“噗嗤——”
残骨刺入血肉的瞬间,王震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漏气的皮球,原本无住境巅峰的磅礴气血,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被残骨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他更是以王家血脉为引,将目标锁定了战场上所有还活着的王家所属。
“家主!不——”
距离最近的孙铁山和赵破军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蒸发,强大的肉身如同风化千年的干尸,在一阵风中化为齑粉。
用两名观因境强者、数百名觉醒者的命,以及一位无住境巅峰强者的全部本源作为祭品,那块残骨终于被彻底激活。
“轰——隆——!!!”
天空,裂开了。
不是被力量打破,而是像一块脆弱的画布,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从另一侧硬生生撕裂。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漆黑裂缝横亘在战场上空。
裂缝出现的瞬间,战场上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水分。温度以一种反常的速度飙升,但那种热不是火焰的炽热,而是一种能够将所有生机彻底烘干的旱热。
地面的青石板开始龟裂,泥土化作毫无水分的黄沙。周围残存的植被在几秒钟内枯黄、自燃,化作飞灰。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裂缝中涌出。那味道像是堆积了成千上万具腐烂的尸体,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人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什么……”柳青清在影狼的搀扶下勉强站立,她看着天空中的裂缝,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铭刻在人类基因里,对天地大灾的本能恐惧。
“咔哒……咔哒……”
沉重的蹄声,从裂缝深处传来。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那是怎样一尊令人绝望的怪物啊!
它的身躯庞大如同一座小山,外形轮廓酷似一头巨牛,但浑身却覆盖着灰白色的、仿佛已经风化了千年的死皮。在它的背部,没有毛发,而是生满了密密麻麻的毒瘤和脓包。
更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颅。那是一个纯白色的牛骨头颅,没有一丝血肉,而在骨颅的正中央,只长着一只巨大的、如同红月般猩红的独眼。
而在它的身后,拖着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尾巴。
那根本不是尾巴,而是由成百上千条相互缠绕、不断吐着信子的惨白毒蛇组成的畸变体。
“太山上多金玉桢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
刘教授曾经在讲堂上的话,如同闪电般划过林铭的脑海。
林铭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那尊如山岳般的怪物,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代表着恐惧的名字:
“上古灾厄……【蜚】。”
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神话灾厄,是上古先民心中最深的恐惧。
它不代表某个阵营,也不属于某种势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天灾”这两个字的具象化。
王震天竟然用整个王家的精血作为祭品,将这头早就该埋葬在神话时代的灾厄,重新拉回了人间!
“哈哈哈……林铭!特事局!一起死吧!都给老夫陪葬!!!”
王震天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看着降临的【蜚】,笑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然而,灾厄的字典里,并没有“盟友”这个词。
【蜚】那只猩红的独眼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脚下那个正在狂笑的干瘪老头身上。
它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张开那长满獠牙的白骨大口,轻轻喷出了一口气。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疫气拂过。
王震天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就像是经历了数万年的风化,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连灵魂都被彻底湮灭。
燕北王家的一代枭雄,最终死在了自己召唤的灾厄口中,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去在意王震天的死活了。因为【蜚】在抹杀了王震天后,那只巨大的猩红独眼,已经锁定了战场上生命力最旺盛的那群人——
林铭,以及他身后的六位大罪司教。
“主上……”雷蒙握紧了双拳,那双一向充满暴虐和战意的眼睛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凝重,“这东西……闻起来很糟糕。”
“何止是糟糕。”瓦莱丽收起了平时的媚笑,手中的双弯刀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周围的粉色幻象在疫气的侵蚀下正在不断崩溃,“我的权柄被压制了,这家伙的法则层级……高得离谱。”
林铭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涌动的深渊之力压下,眼底燃起了一抹决然的黑红火焰。
“它不分敌我,这是天灾。”林铭的声音冷如坚。
随着【蜚】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恐怖咆哮,上古的灾厄,彻底向人间展露了它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