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暗箭与星光

第510章 暗箭与星光

静室里,灯烛的光在王振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那看似温和的笑容多了几分鬼气森森。

黄一梦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胸口,脸色是重伤未愈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王振,眼神很淡,像结了层薄冰的深潭,底下什么情绪都瞧不见。

“王副殿主这话,”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语速很慢,“晚辈听不太明白。”

王振笑容不变,往前踱了半步,离床更近了些:“师侄何必自谦?

你炼制的那‘蚀星雷’,前些日子在荒原剿灭沙蝎盗时用过一次,威力不俗,特征也独特——爆开后星芒带毒火,专污灵气,毁伤阵法根基。

地脉监测到的残留痕迹,与那物有八九分相似。

恰巧,爆炸发生在丹鼎峰后山,而丹鼎峰近来与师侄你……似乎有些误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师侄啊,不是老夫多疑。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

若真是你派人潜入丹鼎峰禁地,引发如此规模的爆炸,这性质可就严重了。

私闯禁地、破坏同门根基、甚至可能引发地脉动荡、危害堡垒安全……这一桩桩,哪件都不是小事。

老夫身为刑律殿副殿主,不得不问个清楚,也好……在韩长老和墨隼长老面前,替师侄分说一二。”

这话说得漂亮,处处为黄一梦“着想”,可字里行间,罪名已经一条条罗列好了,就差直接拍在她脸上。

门口那两个刑律殿执事,身形看似放松,实则气息锁定了床榻,手都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法器上。

只要王振一个暗示,他们立刻就能动手拿人。

黄一梦垂下眼皮,看着被面上绣的淡银色星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布料边缘。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王振眼里,像是重伤之人精力不济,又像是……心虚?

“王副殿主,”她重新抬起眼,目光澄澈,竟带着点困惑,“您说的这些,晚辈确实不知情。

晚辈自受伤以来,一直在柳长老照看下静养,未曾离开医疗殿半步。

身边之人,狄墨、方澈他们,也都在为晚辈的伤势奔波操劳,从未听说他们去过丹鼎峰后山。至于‘蚀星雷’……”

她轻轻咳了两声,气息更显虚弱:“那不过是晚辈闲暇时琢磨的小玩意,炼制不易,材料也稀缺,统共也没几颗。

之前剿匪用去一些,剩下的……好像都交给孙虎保管,让他外出时防身用了。

孙虎他……前几日外出执行巡查任务,至今未归,晚辈也正担忧呢。”

她把“蚀星雷”推给了失踪的孙虎,又把自身和身边人摘得干干净净——我重伤卧床,

什么都不知道;我手下人都在为我办事,没人去后山;东西在失踪的孙虎手里,他可能出事了,我也很着急。

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王振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这女人,果然难缠。重伤至此,脑子还转得这么快,推脱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哦?孙虎执事失踪了?这倒是巧了。

地窟爆炸,残留痕迹指向‘蚀星雷’;‘蚀星雷’在孙虎手里;孙虎恰好失踪……这一环扣一环,未免太过巧合了些。师侄,你说呢?”

他开始施加压力,咬定“巧合”背后必有蹊跷。

黄一梦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重伤之人的疲惫:“世间巧合之事,本就不少。

王副殿主若觉得可疑,不妨全力追查孙虎下落,或许能找到答案。

晚辈伤重体弱,实在无力深究这些。一切,但凭刑律殿秉公处置便是。”

她以退为进,摆出完全配合的姿态,却把皮球又踢了回去——你觉得有问题,你去查啊,我躺着呢,别来烦我。

王振盯着她,沉默了几息。他在判断,这女人是真的油盐不进,还是……在拖延时间?

他忽然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师侄说得是,刑律殿自会追查。

不过,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为免再生枝节,也为了师侄你的‘安全’着想……”他语气加重,“恐怕要委屈师侄,暂时留在医疗殿内,莫要外出。

你手下那几位得力干将,狄墨、方澈、石磊等人,也需召回,一同‘配合调查’。毕竟,他们与孙虎关系密切,或许知道些什么。”

软禁!而且要一锅端!

黄一梦捻着被角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这一下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

“王副殿主,”她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晚辈是星塔巡星使,受星塔本部与断星堡双重节制。

即便要配合调查,似乎也应先知会冯虚海长老或墨隼长老?

未经两位长老许可,擅自软禁星塔正式巡星使及其所属……这程序,是否欠妥?”

她抬出了星塔和两位实权长老,反击王振越权。

王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不慌不忙:“事急从权。

地窟爆炸,疑似邪祟或奸细作乱,危及堡垒根本。

老夫身为刑律殿副殿主,有权在紧急情况下,采取必要措施,控制可疑人员,防止事态扩大。

待墨隼长老或韩长老归来,自会详细禀报。

师侄,大局为重啊。”

他说得冠冕堂皇,把“紧急情况”和“大局”两顶帽子扣得死死的。

黄一梦知道,王振今夜是有备而来,铁了心要借地窟爆炸的由头,把她和她的人控制起来。

硬顶没有好处,反而会给他动武的借口。

她需要时间。孙虎那边等不起,她自己的伤势也需要时间恢复,狄墨他们在外面的活动更不能停。

电光石火间,她已有了决断。

“既然王副殿主执意如此,”黄一梦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妥协,脸上倦色更浓,“晚辈遵命便是。

只是晚辈伤势未愈,需要柳长老定时诊治换药,还需一些特殊丹药调理。

若完全隔绝,恐有碍恢复。可否……让柳长老及其指定助手,仍能出入?

晚辈手下之人,也可召回,但请允许他们居于外间,随时听候传唤,不必如囚徒般看管。

如此,既配合了调查,也不误伤势。王副殿主以为如何?”

她在退让中,争取有限的活动空间和与外界联系的渠道——柳青岚可以进来,手下人可以召回但不住一起。

王振眼神闪动,飞快权衡。

这女人松口了,这是个好信号。

完全隔绝确实容易授人口实,惹来柳青岚和墨隼的反弹。

让她保留一点体面和医疗需求,既能显得自己“通情达理”,也能麻痹对方。

至于她手下那些人,召回来了,关在医疗殿范围内,还怕他们翻了天?只要盯紧点,一样是瓮中之鳖。

“师侄深明大义,老夫心慰。”王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就如师侄所言。

柳长老及其助手可出入,你手下之人召回后,居于医疗殿西厢,不得随意离开殿区。

老夫会加派可靠人手,‘保护’师侄安全。

待墨隼长老查明地窟爆炸原委,孙虎执事下落水落石出,若与师侄无关,自然一切照旧。”

他答应了,但也把“保护”和“查明”这两条紧箍咒戴实了。

“多谢王副殿主体谅。”黄一梦微微颔首,闭上眼,不再说话,一副精力耗尽、不欲多言的模样。

王振目的基本达到,也不再逗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两名执事离开。

“咯哒。”

门被轻轻带上。紧接着,外面传来低低的吩咐声和布设禁制、增加岗哨的动静。

黄一梦依旧闭着眼,仿佛沉睡。

但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感知着门外新增的四个守卫的气息、

布设的简易隔音和预警禁制的节点、以及更远处,王振并未走远、似乎还在与什么人低声交谈的动静。

王振没走。他在等,等自己慌乱,等自己试图联系外界,等自己露出破绽。

黄一梦心中冷笑。

她放在被子下的左手,极其缓慢地移动,指尖再次凝起那一点微弱的、银灰色的星芒——混沌星元,蚀序星芒。

这一次,更加小心,更加隐蔽。

她的神识沉入识海,全力沟通《星辰万象图》。

图中,代表孙虎的那颗“星辰”,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且被一层浓重的、不断翻涌的暗红污秽之气缠绕,正沿着一条极其混乱曲折的“轨迹”快速移动。

那污秽之气,充满暴怒、疯狂、吞噬的意念,正是被蚀星雷重创的“圣种”残留的怨念和污染!它缠上了孙虎,正在侵蚀他的生机和神智!

不能再等了!

黄一梦不再尝试远距离传送力量,那太显眼,容易被王振安插在殿外的监测手段察觉。

她将那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混沌星元”,混合着自己一缕坚韧凝练的神识,

小心翼翼地注入《星辰万象图》中,然后,以图为引,以自身与孙虎那丝微弱共鸣为通道,不再传递实质力量,

而是传递一道极其简略、却凝聚了她对星辰之道深刻理解的——“意象”!

那是一片黑暗绝境中,突然亮起的、冰冷而纯粹的“星光”轨迹,指向生路,也带着寂灭星辰独有的、净化与湮灭污秽的“道韵”!

这“意象”无形无质,消耗的是她的心神和对“道”的领悟,几乎不产生灵力波动,极难被外界探测。

但若孙虎心神尚未完全沦陷,若能捕捉到这丝来自同源功法的指引,或许……能为他照亮片刻前路,暂时抵御那污秽侵蚀!

做完这一切,黄一梦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连呼吸都微弱了几分。

强行调动重伤下的心神和那缕珍贵的混沌星元意境,对她负担极大。

但她眼神依旧清明冰冷。

她轻轻吸了口气,用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对着门外道:“值守弟子何在?”

门外立刻传来回应:“黄长老有何吩咐?”

“我伤势有变,心口窒闷,需即刻服用‘九转护心丹’。去请柳长老……或者她的助手,速来一趟。”她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这……”门外守卫有些犹豫。王副殿主刚走,黄长老就要见人……

“快去!”黄一梦声音陡然转厉,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耽误了病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守卫被这气势一慑,不敢再耽搁:“是!属下这就去通传!”

脚步声匆匆远去。

黄一梦重新闭上眼睛,调匀呼吸。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星光指引已送出,柳青岚这条线也动用了。

剩下的,就看孙虎自己的命,看柳青岚能否领会她的暗示,看狄墨他们在外能否抓住这混乱中的机会……

还有,看王振和吴副峰主,下一步,会露出怎样的狰狞爪牙。

静室之外,夜色浓稠如墨。

王振并未走远,他站在医疗殿外一株古树的阴影下,听着心腹低声汇报黄一梦要见柳青岚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她见。”他淡淡道,“正好看看,她们想玩什么把戏。

派人盯紧柳青岚,还有,西厢那边,黄一梦手下的人一旦回来,立刻控制住,分开讯问,尤其是那个狄墨和方澈,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是!”心腹领命而去。

王振抬头,望向丹鼎峰方向。那里,隐约还有未散尽的混乱灵力波动传来。

他眼神阴鸷。

黄一梦,你以为暂时稳住我就行了?

地窟一炸,陈老那边必然惊怒,吴胖子也快疯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等“那边”的怒火降下,你,还有你那个可能还没死的孙虎,都会变成平息怒火的祭品!

他转身,身影融入黑暗。

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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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窟,狭窄曲折的黑暗通道。

孙虎拖着凌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狂奔。身后,那非人的嘶嚎、藤蔓崩断的巨响、岩石垮塌的闷响,混合着浓郁到极点的甜腥和焦臭,如同潮水般追来。

凌雨脸色惨白如鬼,刚才爆炸的冲击和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几乎击垮了他的心智。

他完全是靠着本能和被孙虎死死拽住的手,才没有瘫倒在地。

孙虎状况更糟。他后背先前被魏明掌力所伤,此刻剧烈奔跑,伤口崩裂,火辣辣地疼。

更可怕的是,右臂刚才被几滴从爆炸肉瘤中溅出的暗红色浆液擦中,此刻整条手臂都传来一种诡异的麻痒和灼痛,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朝着肩膀和心脉侵蚀!

是那“圣种”的污秽!它在试图污染同化他!

孙虎咬牙,拼命催动体内金丹期体修的浑厚罡气,试图逼出或压制那股污秽能量。

但罡气与那暗红污秽一触,竟如同冰雪遇沸油,迅速消融,反而让那麻痒灼痛感更甚!

这东西,对正统灵力有极强的克制和污染性!

“嗬……嗬……”孙虎喉咙里发出低吼,眼睛开始爬上血丝,视线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一旦被这污秽彻底侵入心脉或识海,他就会变得和那些“血胚”一样,不,可能更糟!

凌雨也察觉到了孙虎的异常,看到他右臂皮肤下那诡异的暗红色脉络在蔓延,吓得魂飞魄散:“孙大哥!你的手!”

“别管!跑!”孙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左手发力,几乎要把凌雨胳膊捏断。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黑暗吞噬一切。身后的追袭声似乎稍微远了些,但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压迫感,却如影随形。

难道真要死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孙虎心头升起一股绝望的暴戾。妈的,与其变成那种怪物,不如……

就在他意识开始恍惚,右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抓向自己脖颈时——

一点光。

极其微弱,冰冷,遥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和亲切感,如同冬夜寒风中突然瞥见的一粒星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混乱黑暗的识海深处!

那点光迅速延伸,化作一道简洁、清晰、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的“轨迹”,指向他们前方通道的某个岔路方向!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寂寥、却堂堂正正、蕴含湮灭与净化意境的“道韵”,随着那星光轨迹,轻轻拂过他识海中翻腾的暗红污秽。

“嘶——”

像是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污秽上!孙虎识海中那侵蚀的恶念猛地一缩,发出无声的尖啸,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

而那星光轨迹指明的方向,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混乱的心神为之一清!

“师姐……是师姐!”孙虎精神大振,濒临崩溃的意志如同注入了一股清泉。

他不知道黄一梦是如何做到的,但这指引,这意境,绝不会错!

“这边!”他低吼一声,拖着凌雨,毫不犹豫地冲向星光轨迹指向的那个岔路口!

那是一个被几块崩落碎石半掩的、毫不起眼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挤入。若在平时,孙虎绝不会注意这种死路。

但此刻,他相信那星光指引!

两人拼命挤进缝隙。里面更加狭窄逼仄,岩壁湿滑,但走了约莫十几丈后,前方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还有……极其细微的、水流的声音?

不是血池那种粘稠的翻涌,而是更清脆的、地下水流动的声响!

有活水!可能有出口!

孙虎心中狂喜,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不顾右臂的剧痛和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咬牙向前。

他没注意到,在他挤入缝隙后,那点指引他的星光轨迹,在持续了几息后,便悄然消散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就在他们消失后不久,几条粗大狰狞、冒着黑烟、表面却急速生出新芽的暗红色藤蔓触须,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

蜿蜒追至岔路口,在几个洞口前徘徊片刻,最终,朝着另一个有更浓郁生人气味的通道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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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殿,西厢。

狄墨、方澈、石头三人被四名刑律殿执事“客气”地请了进来,安排在相邻的三个房间里,门外均有守卫。

狄墨一进屋,脸色就沉得能拧出水。他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条缝,看到外面明显增多的守卫和隐约的禁制光芒,拳头狠狠砸在窗框上。

“妈的!软禁!”

方澈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还算镇定,但眼神里也满是忧虑:“狄师兄,看来王振和丹鼎峰那边,借着地窟爆炸的事发难了。黄师姐那边恐怕也被控制了。孙师兄他……”

“孙虎肯定还活着!”狄墨打断他,声音压抑着激动,“我刚才隐约感觉到一点很微弱的、像是师姐功法的波动,从主殿那边传来,一闪就没了。

师姐肯定在想办法!地窟爆炸,八成是孙虎干的!那小子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石头闷声道:“那咱们现在咋办?就蹲在这儿?”

“蹲个屁!”狄墨眼神凶狠,“王振把咱们关在这儿,一是控制,二是想从咱们嘴里撬东西。等会儿肯定有人来‘问话’。

方澈,你脑子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石头,你皮糙肉厚,抗揍,但别硬顶,装傻充愣会吧?”

两人点头。

狄墨压低声音:“咱们不能全折在这儿。得有人把消息送出去,或者……接应可能逃出来的孙虎!”

他看向方澈:“你之前推演丹鼎峰后山灵力震荡,有没有发现什么可能通往外面的薄弱点或者隐蔽出口?尤其是……靠近地下水脉的方向?”

方澈一愣,迅速思索:“有!根据波动反馈和地脉图对照,后山偏西一处断崖下方,有地下暗河出口,但那里被标注为‘阴煞汇聚,禁地勿入’,而且有天然阵法干扰,极难定位也极危险……”

“危险也得试试!”狄墨咬牙,“孙虎如果真炸了地窟,肯定也在找路逃!地下暗河是最可能的出路之一!咱们得想办法,把这条线索,还有咱们被软禁、王振借机发难的消息,送出去!”

“怎么送?”石头问,“外面守得跟铁桶似的。”

狄墨看向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他们随身带来的、不多的行李。他走过去,翻出一个不起眼的、装着低阶灵石和杂物的布袋,从最底层,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形如鹅卵石的淡黄色传讯符。

“这是师姐以前给的,‘子母溯源符’的子符。母符在师姐那儿。这符传不了具体信息,但捏碎后,母符会有感应,并能大致锁定子符最后碎裂的方向和距离。”狄墨握紧符石,“这是最后保命用的,只能用一次。现在……”

他看向方澈和石头:“赌一把!赌孙虎能逃到暗河出口附近!咱们把这符石,想办法送出去,送到暗河出口那边!一旦孙虎接近,或者咱们这边情况危急到必须报信,就想办法激发它!师姐那边如果还有一丝行动能力,或许能循着感应找过去!”

方澈和石头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计划太冒险,成功率渺茫,但……这似乎是目前绝境中,唯一能主动做点什么的了。

“怎么送出去?”方澈问到了关键。

狄墨看向石头,眼神复杂:“石头,得委屈你了。等会儿刑律殿的人来‘问话’,你脾气‘暴躁’点,‘不小心’跟他们起冲突,‘失手’打伤个把人,闹大点。按规矩,这种时候闹事,很可能被暂时关进医疗殿地下那间用来禁闭犯错弟子的‘思过室’。那地方……靠近堡垒边缘排水系统,而排水系统,有一部分和地下暗河是相通的,虽然入口被封死且有禁制,但……方位是对的!”

他盯着石头:“进去之后,找机会,把符石顺着排水口缝隙塞进去,用罡气小心推送,能送多远送多远!然后,就看你造化了。这事风险极大,你可能会被重罚,甚至……”

石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咧嘴的笑,拍了拍结实的胸膛:“狄师兄,方师兄,你们脑子好使,留着有用。俺皮厚,抗揍,也会水。这事,俺干!”

没有豪言壮语,却掷地有声。

狄墨重重拍了拍石头的肩膀,眼圈有点红,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方澈也默默对石头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

刑律殿来“问话”的人,到了。

狄墨迅速将符石塞进石头手里,低声道:“见机行事!”

石头握紧符石,重重点头,脸上那憨厚的神情瞬间收起,换上了一副混不吝的暴躁模样,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大半夜把老子关这儿,几个意思?老子要见黄师姐!要见韩长老!你们刑律殿算个鸟!”

门被推开,两名刑律殿执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石头如同蛮牛般撞了过去!

冲突,一触即发!

而西窗外,夜色更深,堡垒各处,暗流汹涌。丹鼎峰后山,地窟深处的怒吼隐隐传来,惊动了更多夜巡的修士。

韩长老带人已赶到后山边缘,却被丹鼎峰的人以“峰内禁地,外人止步”为由拦住,双方正在对峙。

墨隼长老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在了堡垒最高的了望塔尖,冰冷的目光,扫过医疗殿,扫过丹鼎峰,扫过刑律殿方向。

他手中,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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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系统每日提示机缘,问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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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暗箭与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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