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亡命奔逃
两道光柱在幽暗潮湿的排水管道中剧烈颠簸、摇晃，映照出布满苔藓和污水的混凝土墙壁。
那辆冒着滚滚黑烟的皮卡如同垂死的钢铁巨兽，在狭窄的空间里左冲右突，不断刮擦着墙壁，迸溅出连串火星。
“嘿！嘿！嘿！！车头要炸了！快停下！！”
猎鹰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对着几乎趴在方向盘上的司机大吼。
皮卡仪表盘上，水温指针早已爆表，引擎盖缝隙里窜出的黑烟中已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
“我知道！我知道！但得再深一点！不然他们追进来……”
司机语气急促，声音被引擎的垂死嘶吼和通道的回音撕扯得破碎。
话音未落！
呼啦！
车头浓烟中猛地窜出一股明黄色的火苗，瞬间舔舐着破损的引擎盖！
“Shit！！！要炸了！跳车！立刻跳车！！！”
司机瞳孔骤缩，发出近乎撕裂的咆哮。
一脚将刹车狠狠踩死到底！
嘎吱！！！！
刺耳到极点的轮胎摩擦声和金属扭曲声在管道内疯狂回荡。
皮卡以极不稳定的姿态猛地顿住，车身倾斜。
司机用肩膀猛地撞开车门，翻滚而下，落地时一个踉跄，嘶吼道，
“快！把18号拖出来！快！！”
“正在拖！搭把手！他妈的沉死了！”
后座铁砧怒吼着，用蛮力将被捆着，半昏迷的18号像拖麻袋一样从车座缝隙里拽了出来，自己也被带得差点摔倒。
司机冲过去，和铁砧一人一边，架起18号胳膊，转身就向管道深处拼命拖行。
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时刻！
另一侧，猎鹰和鬣狗也狼狈地扑出车厢。
猎鹰脚刚沾地，侧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嘿！”
跑在前面的鬣狗闻声猛地刹住脚步，毫不犹豫转身，一把捞住猎鹰的胳膊，将他半架半拖地拽起来，
“走！快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跟上前面拖人的同伴。
五个人连滚带爬，用尽吃奶的力气，刚刚冲出大约十几英尺！
身后那辆皮卡已被熊熊烈焰完全吞噬。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半封闭的管道内被放大到恐怖的程度！
炽热的火球瞬间膨胀，皮卡被冲击波撕扯得离地弹起，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地狱烟花般向四周迸射！
一股狂暴、灼热、夹杂着碎片的毁灭性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沿着管道席卷而来！
“呃啊！！！”
四人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叫，便被无可抵御的力量狠狠掀飞，如同狂风中破败的玩偶。
他们身体失控地凌空翻滚、碰撞，最后重重摔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污秽的水花。
爆炸的轰鸣和灼热的气流几乎夺走了他们的意识，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十秒，或许几分钟。
通道内，被爆炸火焰映得通红的视野逐渐暗淡下去，只剩下皮卡残骸上几簇顽强跳动的火苗，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提供着仅有的、摇曳的光源。
浓烟混合着尘埃，在污浊的空气中缓缓沉降。
死寂，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死寂。
一只干瘦的老鼠从墙角裂缝探头探脑地钻出，黑豆般的眼睛在微光中闪烁。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最后停在一个倒地不动的人身边，鼻子急促地耸动，嗅着空气中新鲜的血腥和……“食物”的气息。
试探了许久，见这“大块头”毫无反应，老鼠胆子大了起来。
它爬近鬣狗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肤，饥饿终于压倒谨慎，张开尖细的嘴巴，对准那处皮肉就要狠狠咬下！
啪！
一只沾满污泥和血渍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拍下！
“吱！”
老鼠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的尖叫。
噗叽！
令人作呕的黏腻破碎声。
老鼠被直接拍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Oh……Goddamnit……”
鬣狗捂着自己抽痛的后脑勺，挣扎着坐起身。
他感觉拍死老鼠的那只手黏糊糊、湿漉漉的，下意识地抬手凑到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手掌上沾满了黑红的污血、灰白的脑浆和细碎的皮毛骨渣。
“呕！”
鬣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他恶狠狠地甩手，用力在裤腿上来回擦拭，
“该死的老鼠！下地狱去吧！”
鬣狗喘着粗气，警惕地环顾四周。
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其他几人也以各种姿势倒伏在地，但胸膛都在起伏。
还好，都还活着。
鬣狗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站起，一瘸一拐地走向离他最近的司机。
蹲下身抬手就是毫不客气的几个巴掌，力道不小。
啪啪啪！
“醒醒！嘿！司机！醒醒！”
“呃……！”
司机身体一个激灵，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臂已本能地带着风声挥起，握拳砸向“袭击者”的面门！
“嘿！是我！鬣狗！！”
鬣狗吓得猛地向后仰倒，险险避开拳头，手臂挡在脸前，
“见鬼！你差点把我鼻子打塌了！”
司机晃了晃依旧嗡嗡作响的脑袋，拳头松开，捂着额头上撞出的大包缓缓坐起。
他眼神迅速恢复焦距，看清是鬣狗后，没理会对方的抱怨，声音沙哑而急迫，
“这里……不能待。爆炸和火光可能会引来人，不管是18街的还是别的什么。”
司机忍着全身酸痛，咬牙站起，
“把猎鹰和铁砧弄醒！带上18号，我们得继续往里走，立刻！”
在司机不容置疑的催促下，鬣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神经质模样，
“明白！”
两人分头行动，连拍带晃，把昏迷的猎鹰和铁砧弄醒。
铁砧醒来后只是闷哼一声，便沉默地起身，显示出极强的韧性。
猎鹰则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急促。
没有时间仔细检查，司机和鬣狗再次架起依旧昏迷的18号，铁砧搀扶着状态明显不对的猎鹰，五人组成一支狼狈不堪的残兵，踩着污浊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管道系统更黑暗、更幽深的内部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