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伪装
壮汉猛地转身，如同暴熊般一把揪住瘦子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鼻尖几乎相碰，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我不想再听这种话！懂吗？！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我要用他们的惨叫，洗刷18街的耻辱！”
瘦子被勒得脸色发紫，惊恐地连连点头，
“明、明白了，老大！”
壮汉狠狠将他搡开，瘦子踉跄着跌进污水里，狼狈不堪。
“都给我打起精神！”
他环视手下，声音在管道中回荡，
“今天必须把那几个杂种揪出来扒皮抽筋！继续搜！”
队伍在压抑和暴躁的情绪中继续向前蠕动。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一无所获。
壮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就在他几乎要爆发时！
啪嗒……啪嗒……
前方黑暗深处，隐约传来急促、慌乱、略显虚浮的脚步声，还有粗重压抑的喘息。
壮汉瞳孔一缩，猛地抬手握拳！
所有手下瞬间紧贴通道墙壁，屏住呼吸，枪口齐齐指向声音来源。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眼中凶光爆射，在对方身影即将进入手电余光范围的刹那，就要扣下扳机！
“老大！！别开枪！！是我！！曼努！！暴躁曼努啊！！”
一声带着哭腔、惊恐的嘶喊，猛地从黑暗那头炸开！
壮汉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骤然僵住。
“……曼努？”
他眉头拧成疙瘩，仔细辨认着那声音。
几秒后，壮汉低吼，
“都别开火！”
随即提高音量，朝着黑暗暴喝，
“给老子慢慢走过来！把手举起来！让老子看清楚！”
“好！好！我过来！千万别开枪！何塞老大！”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几秒后，一个浑身湿透、沾满污泥、脸上带着擦伤和惊惶的身影，高举着双手，从阴影里踉跄着挪了出来。
手电光立刻集中打在他脸上。
正是“曼努”，或者说是扮演着“暴躁曼努”的18号。
何塞眯起眼睛，像打量猎物一样上下扫视着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
他扒开挡在前面的手下，大步走到“曼努”面前，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
“曼努……”
何塞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血腥味，“那几只该死的老鼠呢？他们为什么抓你？说！”
“曼努”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恐惧、委屈和后怕，声音发颤，
“老、老大……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们突然就冲进我待的房间……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他急促地喘息着，继续“交代”，
“他们一共四个人！有一个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手里也没有家伙，看着很狼狈！我被他们拖着走了好久，就在前面很深的岔路那边！我趁着他们不注意，打晕了看着我的那个，拼命才跑出来的！他们没敢追我！”
说着，他急切地展示着自己手腕上被粗糙绳索勒出的、新鲜而清晰的红肿瘀痕。
那是司机之前捆绑时留下的，此刻成了最好的“证据”。
何塞凶狠的目光死死盯住“曼努”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挖掘出一丝谎言或闪躲。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污水滴落的声音。
他的视线，最终缓缓下移，落在那道刺眼的绑痕上，停留了片刻。
心中的疑虑，被这“确凿”的证据冲淡了些许。
“哼。”
何塞终于松开了手，将“曼努”推得后退一步。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转过身，不再看“曼努”，而是面对着手下，
“都听到了？他们就在前面！跑不了！一个受伤的，手里没家伙！”
说着何塞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枪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走！跟我去把老鼠的皮剥下来！”
“吼！”
手下们发出低沉的吼声，眼中燃烧着残忍的火焰。
一声声的吼声中，曼努立刻将脸上那份“劫后余生”换成了与周围暴徒如出一辙的残忍与亢奋。
他眼珠一转，迅速锁定了目标。
一个身材敦实、正挥舞着AK步枪、吼得最响的壮汉。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凑过去，声音嘶哑而狂热，
“嘿！Bro！把你那玩意儿给我！老子要亲手把那帮老鼠的屁股轰成蜂窝！把他们的肠子从下水道这头冲到那头！”
那壮汉正处在集体癫狂的情绪中，不疑有他，反而被这话激得热血上涌。
“Yeah！！”
他怪叫一声，豪爽地将手中沉甸甸的AK步枪塞进曼努手里，
“就该这样！让他们见识见识‘暴躁曼努’的厉害！射烂他们！”
他甚至转过身，面向其他暴徒，高举双臂煽动，
“兄弟们！看！‘暴躁曼努’要亲自报仇了！”
“吼！！暴躁曼努！暴躁曼努！”
“撕碎他们！”
“Yeah！曼努！干死他们！”
通道内顿时响起一片混乱而狂热的喧嚣，暴徒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如同一锅沸腾的毒药。
领头的何塞见状，脸上横肉抖动，露出满意的狞笑，他大手一挥，声音压过嘈杂，
“闭嘴！留着力气！给我追！找到他们！扒了他们的皮！砍了他们的头！”
“吼！！！”
“扒了他们的皮！”
“砍下头！砍下头！”
在一片嗜血的狂呼乱叫中，十几个暴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乌泱泱地朝着幽暗的管道深处冲去，手电光柱乱晃，脚步声、咒骂声、武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18号也装模作样地跟着向前冲，脸上保持着那种狂热的狰狞，但脚步却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
他精壮的身躯微微躬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巧妙地在奔跑的人群中调整位置。
一个、两个、三个……暴徒们亢奋地超越了他。
他慢慢落在了后面。
四个、五个……他几乎成了队伍末尾的“拖累”。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身材相对瘦小、跑得也慢的暴徒，几乎与他并行，然后也疑惑地放缓了脚步。
那暴徒喘着粗气，疑惑地转过头，手电光掠过曼努面无表情的脸，
“曼努？你怎么……快点啊，我们要跟不……”
话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如同被冻住般僵在原地，瞳孔在昏黄的光线下骤然放大。
幽暗的阴影中，刚才还一脸狂热的“曼努”，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与漠然。
他稳稳地端着那支AK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在极近的距离内，无情地抵上了这名暴徒的眉心。
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暴徒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半个破碎的音节，
“Shi……”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