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啪嗒……
一声沉闷的、粘腻的轻响。
那团在平台半空悬浮了许久、早已看不出任何人类特征的糜烂肉团，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修复”与“摧毁”循环的价值，如同被丢弃的垃圾，直直坠落。
砸进下方那滩早已积蓄了足够分量的、暗红发黑的粘稠血泊中。
血花高高溅起，带着碎末，又缓缓落下，为这场漫长的“表演”画上了一个污秽的休止符。
“呕！！！”
台下死寂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李昂缓缓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相当健硕的黑人无名氏，此刻正佝偻着腰，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指缝间不断溢出透明的涎水和胃液。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每一次干呕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掏出来一般。
黑人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冷汗，整张脸因极度的生理不适和精神冲击而扭曲变形。
不止他一个。
周围许多人虽然强忍着没有出声，但脸色青白交加，胃部翻江倒海，眼神涣散，显然也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整整三遍！
折磨到濒死，用那诡异的力量救回，再从头开始，更精细、更缓慢地折磨到濒死，再次救回……
直到最后一次，当那个无名氏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的轮回中，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不知为何竟冲破了嘴上的能量封锁，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咒骂，不是怒吼，而是带着哭腔、破碎不堪的哀嚎，
“我求求你……我愿意做奴隶……求求你……我愿意做奴隶！！！”
那声音里的卑微、绝望、以及对人世间最后一丝尊严的彻底放弃，比任何酷刑的视觉冲击都更撼动人心。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李昂手指的轻轻一捏，以及随之响起的、已经听过无数遍的……
嘎嘣！
小腿胫骨应声爆碎。
“呃啊！！！Noooooo！！！！！”
这一次，惨嚎声不再被封锁，而是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用尽全部生命力的尖啸，毫无阻碍地冲破了厂房内凝固的空气，尖锐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恐惧、以及最深的绝望不甘，仿佛怨灵消散前最后的诅咒，久久回荡，在每个人心头上蒙上一层更厚的阴影。
惨嚎声随着后续的折磨渐渐微弱，直至与生命之火一同彻底熄灭。
而那无名氏临死前，像条被碾碎了脊梁的野狗般，抛弃所有骄傲的哀求模样，已经如同最灼热的烙印，带着硫磺与鲜血的气息，深深地、永世不可磨灭地，烫印在了台下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个奴隶的烙印，标志着反抗意志的彻底消亡，以及对绝对强权的终极恐惧。
“呕！！！呕咳咳咳！！！”
那黑人无名氏吐得更加厉害了，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剧烈的痉挛和不断上涌的酸涩苦水。
强烈的感官刺激和精神冲击双重作用，让他的身体完全失控。
李昂的目光，终于定格在了这个黑人身上。
嘴角那抹一直未曾消失的笑意，此刻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玩具。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寸寸刮过黑人颤抖的脊背。
黑人虽然吐得昏天暗地，但残存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视线。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
该死的该死的！！
怎么办怎么办！？
等待厄运降临的这几秒钟，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刹那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极致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的身体控制。
淅淅沥沥……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裤裆流淌下来，迅速在脚下形成一小片水渍。
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在血腥味弥漫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增添了一抹更加不堪的耻辱气息。
“嗤…”
一声轻嗤从李昂鼻腔溢出，带着一丝厌恶。
他将目光从那滩尿渍和瘫软在地、抖若筛糠的黑人身上移开，仿佛那只是墙角一坨碍眼的污垢。
抬起双手手腕，随意地一抖，沾染在手掌和指间的、半凝固的暗红血污，如同被无形震荡剥离，化作细密的红色晶屑，纷纷扬扬飘落，在惨白的灯光下泛起诡异的光泽。
李昂慢条斯理地将卷至肘部的衬衫袖口逐一放下，细致地抚平每一道褶皱。
夜莺如同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后方，手中捧着外套。
她微微前倾，动作轻缓地将外套披在李昂肩头。
布料接触到背部的瞬间，李昂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外套内侧一片冰凉湿黏。
他侧过头，目光斜睨了一眼身旁垂首而立的夜莺。
她那张素来缺乏表情的、如同精致人偶般的脸上，此刻依旧木然，只有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丝毫心绪。
“去统计人数。”
李昂的声音平淡无波。
“好的，Boss。”
夜莺低声应道，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
她转身，朝着核心圈的方向，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几名隶属于核心圈的无名氏立刻越众而出，快步来到平台下方，垂手待命。
他们的脸色苍白，衣服被冷汗浸出深色的痕迹，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清理干净。”
夜莺微微侧头，目光指向平台中央那滩暗红污渍。
那几名无名氏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踏上台阶。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们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大脑的嗡鸣，分工明确。
两人一组，用不知从哪找来的、厚重的防水布，小心翼翼地裹起那团绵软塌陷的烂肉。
触手的感觉湿滑、温热、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弹性残留。
他们绷紧全身肌肉，动作尽可能迅速地将裹好的“包裹”抬下平台。
来回两趟，平台表面肉眼可见的“大型残留物”被清除。
接着，面对那滩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平台、已经半凝固的粘稠血泊，几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言语，他们齐刷刷地在血泊边缘跪下，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早已污秽不堪的外套，将它们当作粗糙的抹布，开始奋力擦拭那暗红发黑、踩上去会发出“噗叽”声响的地面。
布料迅速被浓稠的血浆浸透、饱和，变得沉重不堪。
他们没有人抬头，没有人抱怨，只是机械地、反复地擦拭、拧干、再擦拭……直到平台钢板表面只剩下大片无法彻底去除的深褐色污渍。
当最后一人抱着吸饱血液、沉甸甸、不停滴落暗红液体的衣物，沉默地退下平台，回归核心圈的队列时，夜莺的统计也已完成。
她重新回到李昂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垂首汇报，声音清晰，
“Boss，人数统计完毕。现存人员总计250名，其中不同程度负伤者107人。”
夜莺汇报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冗余信息。
李昂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肩上那件湿冷外套的衣角。
潮湿阴冷的不适感透过衬衫布料传来，让他颈后的皮肤微微起栗。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抬手，有些烦躁地将那件浸满夜莺冷汗的外套一把扯下，像扔一块肮脏的抹布般，随手抛在脚边。
“你再说一遍。”
李昂开口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夜莺的目光追随着那件落地、蜷缩成一团的外套，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随即垂下头。
她声线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分辨，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近乎颤音的紧绷，
“Boss，人数统计完毕。现存人员总计250名，其中负伤者107人。”
“250？”
李昂咀嚼着这个数字，发出“啧”的一声轻响，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遇到了什么颇为棘手的难题。
“250……这数字可不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