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罗德里克的绝望
死寂的树林，此刻连寒风都仿佛停滞，只剩下一种渗入骨髓的肃杀。
伦纳德率领的残余小队成员正做着最后的、绝望的奔逃。
脚步声杂乱，喘息声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肺部收缩都带着血腥味和冰凉的刺痛。
然而，没跑出多远！
踏踏踏踏……
那如同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密集而轻快的奔跑声，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
左侧、右侧、还有后方！
不止一个，而是很多！
这声音如同无形的狼群，在黑暗中同步迫近，封死了所有可能分散逃离的路径。
“Shit！！”
伦纳德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喷出团团白雾。
听到这令人绝望的合围声，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打，打不过！
逃，逃不掉！
他们就像落进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的死亡丝线就勒得越紧。
但他不能停下！
哪怕只是为了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让“包裹”活下去的可能性！
“Run！！不要停！不要回头看！！”
他用尽力气嘶吼，声音沙哑破裂，如同垂死野兽的嚎叫。
残存的队员们眼神麻木却依旧执行命令，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拖着灌铅的双腿，继续向前方的黑暗踉跄冲去。
就在这时！
砰！
左侧林间，一点短促的枪焰乍现，几乎同时，枪声才传入耳中！
一名正在奔跑的灰隼队员身体猛地一歪，侧颈爆开一团血雾。
他徒劳地伸手捂住伤口，鲜血却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整个人软软地栽倒在冰冷的落叶中。
“No！！！战斧！！”
不远处的队员目睹战友倒下，睚眦欲裂，仅存的理智被狂怒吞噬！
“Youmotherfucker！！！”
他狂吼着，停下脚步，端起手中的自动步枪，朝着枪焰闪现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子弹泼洒出去，打得那片区域的树干木屑纷飞，灌木枝叶破碎，在寂静的林中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噪音和火光！
“Goddamnit！重锤！别停下！快跑！！”
伦纳德回头怒吼，眼中血丝密布。
但已经晚了。
砰！砰！
又是两声冷静到极致的点射，来自另一个角度。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重锤”因怒吼而微微仰起的面门，从后脑穿出；第二颗子弹几乎同时击中了他的咽喉。
“重锤”的怒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的惊惧定格。
他手中的步枪依旧在因肌肉神经的抽搐而继续喷吐火舌，枪口随着他后仰栽倒的动作猛然上抬！
哒哒哒哒！！！
灼热的弹道轨迹划破林地上空，打碎了高处的枝叶，积雪簌簌落下。
尸体轰然倒地，手臂无意识地弹动，尚未打空的弹夹让枪口再次调转方向，朝着队伍侧后方胡乱清空了弹夹！
嗖！
噗！
一颗流弹在黑暗中划出不可预测的轨迹，钻入了正在拼命奔跑的索菲亚的小腹。
“呃……！”
索菲亚只觉得小腹一麻，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奔跑的力道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索菲亚！！”
罗德里克被妻子突然脱手的力量带得一个踉跄，惊恐地回头，看到妻子蜷缩在地的身影，魂飞魄散地扑了回去。
“你没事吧？索菲亚！回答我！”
他将妻子颤抖的身体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摸索。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她小腹侧面那个温热、湿润、并且正在迅速扩大的伤口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Oh…no！no！no……God！please！no……”
罗德里克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法置信的哭腔。
他试图用手去堵那涌出的鲜血，但温热的液体很快浸透了他的手掌和妻子的衣襟。
瘫软在他怀里的索菲亚脸色在微光下迅速变得惨白，呼吸微弱而急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一旁被吓呆、只剩下哭泣的儿子，声音细若游丝，
“罗德里克……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呃……”
话语未尽，抬起的手臂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垂落下去。
“Oh！No！！！索菲亚！！索菲亚！！睁开眼睛！看着我！求你了！快起来啊！！”
罗德里克心如刀绞，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徒劳地摇晃着妻子没了声息的身体，泪水混合着妻子伤口涌出的血，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另一边，伦纳德的境况也已到了绝路。
他身边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在冷枪中倒下，奔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越来越稀疏。
最后，除了他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以及不远处罗德里克那令人心碎的哭泣和呼唤，林中再没有其他属于“灰隼”的声音。
“呼……呼……呼……”
伦纳德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树干，缓缓调整着几乎要炸开的呼吸。
他知道，结束了。
任务失败了，队员死光了，连要保护的“包裹”也……
一股死志涌上心头，反而奇异地压下了恐惧和愤怒。
他缓缓挺直了因狂奔和激战而有些佝偻的腰背，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抱着妻子尸体痛哭的罗德里克和那个吓坏了的孩子。
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对那片吞噬了他所有队员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混合着血腥味和最后尊严的怒吼！
“Yousonsofbitches！！你们这些只会在暗地里蠕动、不敢见光的蛆虫！！给老子滚出来！！面对面！让老子一个！一个！踢爆你们藏起来的卵蛋！！！”
黑暗的树林依旧寂静。
那令人颤栗的奔跑声没有再响起，仿佛那些猎手已经满足于眼前的屠杀，正躲在阴影里，欣赏着猎物最后的疯狂与绝望。
“Fuckyouall！！！你们这群没卵蛋的懦夫！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吗？！我唾弃你们！”
伦纳德口吐芬芳，将毕生所知的污言秽语倾泻而出，仿佛这样就能撕破敌人那层无形的外壳。
回应他的，只有林风穿过树梢的呜咽，男孩压抑的抽泣，以及男人心碎的低嚎。
骂声渐渐停歇。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伦纳德。
直到临死，他甚至连敌人的真面目都没见到。
这算什么？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嘲讽的弧度。
“嗤……”
一声清晰的、带着淡淡戏谑的轻笑，毫无预兆地从他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伦纳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压到极致的弹簧！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
他没有举枪，到了这个地步，他明白，如果对方想用子弹结束他，他早就死了。
伦纳德反手抽出了腿侧的军用匕首，冰冷的握柄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定了一丝。
他现在只想在死前，亲眼看看夺走他一切、将他逼入绝境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伙计……你很聪明。”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稳，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