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完成！
实验室里再度围满了人。琥珀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西瓜站在桌子侧边，踮着脚尖；克罗姆紧盯着千空的操作，眼睛一眨不眨；百莱喑和千空在架子和桌子之间来回穿梭，像一只忙碌的蜜蜂。
千空小心翼翼的将百莱喑递过来的一管液体倒入融了煤焦油的烧瓶，小嘴叭叭的不停，“首先用盐酸洗过，再用酒和醋制造出来的乙酸乙酯加上去，就能得到苯胺了~~”
“啊？(◎_◎;)等等等等等等！”克罗姆连忙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手在空中乱舞，“太快了我通通听不懂啊！什么乙酯？什么苯胺？”
拿着烧瓶的百莱喑和千空回头看他，动作整齐划一。
克罗姆追问，“这还只是step1？刚开始就这么复杂，所以说这么麻烦的步骤……明天之前我们要完成几个step啊？”
“emmm……”百莱喑手指抵在下巴上仔细思索。
千空转回去开心的扭着腰做实验，顺带抽空计算，“啊——大概step……25左右吧？”
百莱喑思考完了，笑盈盈的对着克罗姆说。“准确来说是26，安全的包装姑且算一步。”随后一样转身参与到实验中，手速飞快地处理着各种材料。
“额——超不妙吧……”克罗姆看着喜滋滋在弄自己搞不懂的操作的两人，微妙极了。那些冒着泡的、变色的、沸腾的液体，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百莱喑感受到他的不安，出口安慰。“安心啦，难做的材料都集齐了，其他的简简单单啦。”她招招手，“快来帮忙。”
一个下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几人窝在实验室叮铃哐啷的捣鼓试剂，烧瓶碰撞的声音、液体倾倒的声音、加热时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交织在一起。
期间又转战屋外，顺带让琥珀去湖里采集了点用作过滤的海绵，西瓜也负责拿一些轻便的道具，相对有危险的事情百莱喑是不会让她做的。
几人鏖战到天亮，篝火燃尽了三次，千空的眼皮打架了四次，百莱喑吹奏了四次。
当然实验在这个时代少不了意外事件。
——
第二天早上，幻气喘吁吁的跑去实验室，手里紧紧攥着两个有货的烧瓶。瓶壁上还凝结着水珠，那是瀑布装置整夜运转的成果。
他一边拼命跑一边又很期待。万万没想到自己和老爷子守了一夜的居然是这种东西，还记得自己受伤时说的话，哎呀~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这么温柔……
幻一下跃进实验室，“千空酱～这个碳酸是要干……干——！”
眼前是一番狼藉。
四周散落着溅射性的碎片，夹杂在各种瓶瓶罐罐之间。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焦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气味，像烧焦的橡胶混合着酸败的醋。
角落的千空头发脏脏的还有点焦，几缕白色的发丝被烧得卷曲起来，半死不活的坐在地上耷拉个脑袋，像闯入火堆被拉回来的猫，毛毛焦焦的，发尾都黯淡了几分。
克罗姆在桌子下趴着，姿势扭曲，身上也是脏脏的，看上去有点死了。
“哦，看来装置的成果不错嘛，这么快就好了。”看起来状态最正常的百莱喑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掉手上的危险液体，但她的发丝凌乱，身上也有点狼狈，白发上沾着些褐色的污渍。
“嘶——”幻倒吸一口凉气，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他轻手轻脚将碳酸放在桌子上，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片。“是发生大爆炸了吗？真是不得了，这未免也太惨了了吧？你们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啊……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千空抬起粘着灰的脸，被百莱喑眼疾手快的擦掉眼睛附近的危险杂质。
他抬起一只手，又开始倒珠子，“只是将醋淋在烤过的贝壳上，再用硫酸逼出冰醋酸，然后用铁管做出乙烯酮后再倒回硫酸里面，就能制成无水醋酸。”
面前伸来一只手，千空借着百莱喑的力道站起来继续说，“然后将无水醋酸滴进苯胺内——结果手一抖一口气滴太多，就‘砰’的爆炸了。”他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手指张开。
幻脑袋点点，大脑空白的附和，“哦……哦……原来如此……”他举起手上的碎片，“所以这就是爆炸的残骸？”
“是的。后面只要把氯磺酸加进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乙酰苯胺中，就能形成4-乙酰氨基苯磺酰氯了，再往里面加入氨水，制成4-乙酰氨基苯亚磺酸，再用盐酸煮过的材料……就是那一锅了。”千空指指门外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烟的装置，那里蒸汽缭绕。
幻吞了吞口水，“真佩服你能不咬到舌头讲出这一串啊小千空。”他自己都听得云里雾里，那些陌生的名词像天书一样在耳边打转，乙酰什么？苯磺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
百莱喑将克罗姆从桌底拖出来，擦擦他脸上的灰。
处理完卧倒的克罗姆，她选择去准备下一步，路过两人时提了一嘴，“他以前每次都要一边说自己的步骤一边做，搞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千空摊摊手不服气，“那些东西你早就记住了吧。”他的红瞳转向幻，“不过还有最后一步！就是这个碳酸啦！”他举起桌上的其中一瓶碳酸，瓶壁还带着晨露的凉意。
幻总算想起了自己急急忙忙跑来的原因了，“啊对对对，小千空，我在想这个该不会是……”
千空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啊……没错，说到碳酸的话……”
“！！”幻期待的附和千空的话，“说到碳酸的话~”
“就是能跟氢氧化钠混合形成小苏打！”千空转身就将碳酸往百莱喑刚刚挪过来的烧杯里倒。
“呲啦”的气泡声不绝于耳，白色的泡沫从液面上升起又破裂，释放出欢快的声音。
“……”幻尴尬的将手揣进袖子，声音都低了几分：“我·想·也·是……对对，小苏打，我也是这么想的……”
百莱喑捂嘴偷笑，千空又害羞了，完全说不出来是准备给幻做礼物的事情。
很快，反应完毕，众人聚在篝火处等着千空最后的一步。
“step25！最后将这道料理加入小苏打，然后就是等待，沉淀物就是对氨基苯磺酰胺。”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出货的时刻。火堆里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是也在为这关键时刻打拍子。
几息后，百莱喑抱起烤干的烧瓶，将其中的结晶粉末倒入千空手上的玻璃小盏。
雪白的粉末在其中堆出了个小尖，闪着细碎的光芒，像是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又像是初雪落在掌心。
千空高举手中的物品，大声宣布，“万能药磺胺剂，完成了！”
“好耶——！”克罗姆高兴得上蹿下跳。“好久啊！快半年……真是超不得了的！”
西瓜喜滋滋的和百莱喑击掌庆祝，“啪”的一声清脆。
“这一来……总算……琉璃姐总算……”琥珀望着村子里最明显的尖塔房，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光线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再也看不清远处那个她守护了一辈子的方向。
千空在她左边贱兮兮的安慰，“啊——现在哭也太早了吧！笨蛋！等会治好了再哭！”
琥珀猛的扭头矢口否认，声音里带着鼻音：“我才没哭！”她的眼角还挂着水光，却倔强地瞪着千空。
百莱喑按住她的右肩，苦口婆心，“琥珀，适当发泄情绪对身体好的。”
“我没哭！”琥珀又扭头反驳，这次声音大得像在喊，把旁边偷笑的西瓜都吓了一跳。
百莱喑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好好好，吼出来也好。”
“百莱喑！”琥珀羞赧的一巴掌拍她背上。
“哈哈哈哈。”百莱喑乐呵呵的承接下她完全没用力的打闹。
笑声在篝火边散开，带着温暖的味道，是这漫长旅途中的一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