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石神村

服药20天后有了十分大的改善。百莱喑的小药包很大程度的屏蔽了其他异变危害，没有药物副作用干扰，也没有出现恶劣的病变反应。

在照看下，琉璃的体征稳定维持着两周不反弹，午后也不再潮热，没有反复胸痛、咯血。体力明显恢复，在室内轻微活动后喘息也大幅减轻，她甚至能在屋里走几个来回而不用中途停下来休息。

到最后，持续6年的顽固咳痰基本消失。琉璃的面色红润了许多，在安静状态下也是呼吸平稳，不会像以前一样睡着睡着忽然咳嗽起来，惊醒时满头冷汗。

琥珀为此偷偷流了几次泪，姐姐的身体在恢复健康，而且很明显。她每次都飞快地用手背擦掉，假装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这一日日的变化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村外人进进出出，巫女的状态一日比一日好，有这些佐证，众人才真正相信千空和百莱喑是来救村子最重要的巫女大人的。连带着对幻的态度都更改了，虽然他那张脸看上去就坏坏的，但既然他和那些“科学师”是一伙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吧。

连带着时刻照看琉璃的贾斯帕和塔可兹都很大程度的放下了对他们的戒备心。

药程完毕时，已经是月底了，千空和百莱喑仔细检查过，双方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琉璃的病全好了。

——

那天真的是个明媚且和煦的大晴天。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把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一层金色。风轻柔得像花瓣扑在脸上，拂过皮肤时带着草木的清香。

琉璃从未如此轻松的走下高塔，被允许走出这个村子。

他们将身居屋内的琉璃带到最近的平地，那里长满了贴地的白色小花，星星点点地铺满了整片空地，这是琉璃病倒前经常来的地方，她小时候总在这里摘花、看云、追逐蝴蝶，直到疾病将她困在那间屋子里。

现在黑曜几人紧张地左右环绕，生怕琉璃再有什么剧烈反应。

她一步一步，试探着走出琥珀的搀扶，犹豫着又坚定着，大步迈出，感受着这片区域的生机。

阳光下的景色与微风如此怀念又熟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咽喉处不再黏腻，没有咳嗽，没有胸闷，只有干净的山风和花的香气充满了肺部。

她紧握着小药包的手松开，椭圆形的布包在她手中化作齑粉，飘洒在空气中，里面的草药已经完成了使命，血液的能量也耗尽了最后一分。那些粉末在阳光下像金色的尘埃，随风散去。

黑曜的反应反而是一堆人中最大的，卸下来多年的重担，泪水在他风霜的脸颊上肆意流淌，总是严肃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湿润的痕迹：“琉璃……琉璃……”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太好了……你没有像你们的母亲那样离开我……

黑曜激动地趴在地上痛哭，粗糙的手掌抓着泥土，肩膀剧烈耸动：“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

他不禁想，如果奇迹能够来的再早一点，这样自己的妻子就不会死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时间从来不会倒流，命运从来不会给人重来的机会。他只能紧紧抓住眼前这个终于到来了的奇迹。

琥珀含着最温柔的笑也跟着流泪，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映着姐姐重新健康起来的笑容。

琉璃喜悦的拥抱自己的妹妹，贴在一起的脸颊被泪水粘合。

再转头，是一直认真看着自己的克罗姆，他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脸上挂着比太阳还灿烂的笑。

贾斯帕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塔可兹庆幸着擦眼泪，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

所有人都在真心地高兴，为自己……为这个终于到来的奇迹。

琉璃走到痛哭的父亲身边，手抚摸在他颤抖的肩上。

放下心里那份长久以来的担忧和微小的不甘。她长久以来真正平和温和地对着流泪的父亲呼唤着。

“老爸。”

一声“老爸”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山。黑曜猛地抬头，看着女儿红润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一把抹去眼泪，站起身，打算好好看看自己家的孩子。

在黑曜站起身后，琉璃控制不住转调子，向他传递自己的兴奋和欢快。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是一只终于能飞出笼子的鸟：“我已经忘了有几年没有走出村外……没有跑过了！”

琉璃说完一个箭步，踏着小碎步就跑了出去，她越跑越快，越跑越轻盈，整个人终于展翅，一下窜出去好几米。地上的花瓣被有劲的踩踏刮落，散在她走过的路上，铺成一条白色的花路。

留下身后的众人吓一跳。

卡瑟吉瞪大了眼睛，感慨着，“所以琥珀调皮的性子，真的是出自姐妹的血脉啊。”他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点头。

在野外逗留了几圈，琉璃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回了村子。她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微微急促但平稳有序。

病重的女儿在外来人的帮助下痊愈了，而且带着这个区域没有的东西……这个村长不认也是不可能了。黑曜压低眉头，做下真诚的决定。

村民居住的岛上，早有群众聚集。走之前便有人发现一直生病的巫女大人出村了，消息传的满天飞，此刻人群松散的围成一个圈，回来的队伍被留在中间。

这种时候刚好方便宣布事情。

百莱喑正用手指做框，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搭成一个长方形，透过方框去看被围在中间的千空喵，万众瞩目之下的他怎么看都不腻。没有相机，她只能这样过一下瘾。

千空自然看到了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动作，复活之后，百莱喑每次觉得什么东西“值得记录”时就会这样。

他忍不住的配合她勾起笑，同时又不想她一直在画面外，那双手框里应该有她自己的位置。

此时，黑曜在所有人面前拉起千空的手高高举起，他宣布道：“诸位！这个男人！千空！”

“从今天起就是石神村的……新村长……！”

周围呼声四起。

“好耶——！千空！”

“千空村长！”

宣布完，黑曜自顾自的去忙着整顿村里的事务，接下来的某些交接事务可有的忙。

百莱喑的身体卡住了，脑袋疑惑的探出自己的相框，“嗯？”好像冒出了不得了的任务指引。

千空同时也愣住了，他缓缓放下手，石神村——？

他的红瞳猛地睁大，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那个姓氏，那个他从复活后就未提及过的姓氏，此刻却像一个回旋镖一样飞了回来。

千空身后忽然传来琉璃坚定的声音，那声音里有笃定，有释然，还有一种穿越了时间的宿命感：“没错，千空…我……从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你的名字是……石神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