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当“欲擒故纵”遇上真受伤（2）

这话像是警告，又像是累了，懒得再藏了。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那种清冽又硬邦邦的味道，在这小黑屋里弥漫开。

王强被他话里的冷意刺得心口发闷，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借着长青的酒意和黑暗给的胆子，另一只手稳稳勾住了长青的脖子。

“我想干嘛？”王强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倔，热气喷在长青脸上，“我想看看你的伤！我想知道你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我想知道我到底哪儿招你了让你这么不待见！耍花招？对，我是耍了，可我要不耍，你他妈正眼看过我吗？！”

他越说越激动，抓着长青手腕的劲不自觉地加重：“长青，你心是石头做的？我对你怎么样，你真感觉不到？是，我王强是浑，是没个正经，是配不上你！可我他妈就是……喜欢你。”

“喜欢你冷着脸的德行，喜欢你说话那股劲儿，喜欢你骂我‘滚’时候的样儿，喜欢你……我他妈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

长青没吭声，只是看着他，胸口起伏得有点明显。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没挣。那点不多的酒意，好像把他平日里绷得死紧的某根弦泡软了，松动了。

下一秒，

王强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更大的力气猛地反拧住，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刚才那点笨拙的试探，瞬间就变了样。

长青把他死死按在墙上，两人的位置彻底调了个儿。那股清冽的、带着淡淡酒意的气息整个罩下来，比刚才更有压迫感。

“王强……你找死？”

“找死？”王强喘着气，仰头看他，“老子乐意！长青，你今天就是把我的手掰折了，我也……”

话没说完。

王强只觉得唇上一热——一个毫无章法、甚至带着点磕碰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长青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吻人。他只是凭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笨拙地贴上去，唇瓣微微发颤，甚至因为紧张。

牙齿不小心磕到了王强的下唇，疼得王强“嘶”了一声。

可就是这一下，把王强给亲懵了。

他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眼睛在黑暗里瞪得老大，忘了呼吸，忘了反应，只觉得嘴唇上一片滚烫，还有长青身上那种清冽又强硬的气息，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长青……在亲他？

这个认知像道惊雷劈中了他，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长青可能会揍他，可能会骂他，可能会冷着脸让他滚蛋……可他唯独没想过，长青会主动亲上来。

而且……这他妈是什么亲法？

他活了二十多年，仗着以前龙家少爷的身份和一副不错的皮相，情场上来来去去，调情的手段信手拈来，接吻的经验不敢说丰富，但也绝对不算生手。可他从没被人这么……毫无技巧、全凭本能地“啃”过。

他能感觉到长青动作里那种完全没经验的生涩和慌乱，能感觉到这个“吻”里没有丝毫旖旎的技巧，只有最原始的、连长青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横冲直撞的冲动。

电光石火间，王强醍醐灌顶。

这他妈……是初吻吧？

长青他……居然是个雏儿？连接吻都不会的那种？

这个发现让王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麻，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几乎压不住的、混杂着得意和心疼的狂喜。

长青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两步，后腰踉跄着撞在桌子上。

黑暗中，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做，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刚才，亲了王强？一个男生？

他被王强生生掰弯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慌。

他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啊！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一个男人抱着，被一个男人亲吻，心跳会这么快，心里会这么乱。

王强缓过神来，下唇上传来的轻微痛感，还有唇上残留的温度和触感，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看着黑暗中长青那僵硬的背影。

这傻子……

王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笑意：“长青，你这叫……强吻？”

长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反驳，想骂人，想把王强这个祸害立刻扔出去，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变成一句带着颤音的低吼，色厉内荏：“你滚！”

这一次，声音里强撑的冰冷没了，只剩下浓浓的慌乱和无措，听得王强心里又软又痒。

王强非但没滚，反而抬脚往前走了两步，他试探着，用比刚才轻缓许多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长青？”

“你刚才……”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又有点欠揍的探究，“是不是……不会啊？”

这话问得直白又戳心窝子。

长青猛地转回头瞪他，即使在黑暗里，王强也能看清他眼里瞬间迸出的羞恼和被人戳破的狼狈，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此刻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血色。

“你胡说什么！”长青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恼羞成怒的颤音，伸手就想把王强推开。

“好好好，我胡说，我胡说。”王强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却翘得更高，那笑容有点痞，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在黑暗里闪闪发亮，“我就随口一问。你……是不是，从来没跟人……这么‘亲近’过？”

他问得含糊，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长青瞪着他，胸口起伏得更厉害，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此刻交织着羞愤、窘迫、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无措。他想骂人，可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这副样子，落在王强眼里，简直……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跟平时那个冷冰冰、能把人冻出三米远的长青比起来，反差大得让他想把人揉进怀里。

王强心里那点得意和欢喜咕嘟咕嘟冒着泡，但他拼命压着，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真把这脸皮薄得要命的家伙惹急了，直接跳窗跑了。

“不会……也没事儿，”王强的声音放得更柔，像哄小孩，“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是天生就会的？不都得学嘛。”

他顿了顿，看着长青依旧躲闪的眼神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股属于“龙飞宇”的、带着点霸道和不容拒绝的温柔劲儿，悄悄冒了头。

他微微倾身，凑到长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无比的认真，低低地说：

“要不……”

“我教你？”

“你……！”长青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教？怎么教？教什么？那些他从未细想、也从未打算触碰的领域，此刻被王强用如此直白又滚烫的方式摊开在眼前，让他无所适从，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出去。”他扭开头，不再看王强，声音带着最后的、摇摇欲坠的冷硬。

王强看着他这副浑身写满抗拒又隐隐透着脆弱的样子。他没走，反而往前蹭了半步，缩短了那点距离。

“长青，”王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哄劝的意味，“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我就是……就是看你好像不太会，怕你……嗯，以后吃亏。”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想笑，赶紧清了清嗓子，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看，咱们现在这样……嗯，算怎么回事，总得说清楚吧？你刚才……那可是你先动嘴的。”

长青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猛地转回头瞪他，眼里都快喷火了：“我那是……！”

“是什么？”王强立刻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长青语塞。是什么？是一时昏了头？是烧糊涂了？是被他那番话激的？还是……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屋里又陷入一片令人心焦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王强以为他又要变成锯嘴葫芦时，长青极低地说了一句，

“……不会。又怎样。”

这几乎等于承认了一切。承认了那个生涩的吻，承认了自己的毫无经验，承认了此刻翻天覆地的混乱。

他看着长青那副明明窘迫得要命、却还强撑着不肯露怯的样子，王强心里那点怜爱和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怎样，特别好。”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也没有再给长青任何退缩的机会。

长青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王强死死压在了桌沿上。王强的膝盖精准地卡在他双腿之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反剪了他还想挣扎的手腕，将人锁得动弹不得。

后腰撞在桌角，疼得长青闷哼一声，可这点痛意很快就被唇上的滚烫覆盖。

王强的吻和长青那番生涩的磕碰截然不同。

王强的吻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十足的耐心和珍视。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轻轻地含住长青的下唇，温柔地吻，舌尖偶尔试探性地扫过唇缝，再用舌尖轻轻顶开那紧抿的牙关。

长青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陌生的触感带着电流般的酥麻，从相接的唇瓣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本能地想躲，可后腰被王强的手臂稳稳托着，那点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呼吸……”王强在亲吻的间隙，含混地提醒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滚烫的脸颊，“别憋着，傻瓜。”

长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屏住了呼吸，他窘迫地、生涩地试着放松，让气息重新流转。这个小小的配合，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王强能清晰地感觉到长青的放松，还有他喉咙里溢出的那声压抑的闷哼。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带着十足的耐心，一点点引导着这个生涩的新手。

他的手从长青的脸侧滑下，轻轻握住他紧绷的肩膀，拇指安抚性地抚摸着他的肩胛骨。

他知道长青是第一次，知道他被自己生生掰弯，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慌乱和无措。所以他不敢太急，不敢太霸道，只是用唇齿间的温柔，一点点融化着长青冰封的心。

这个吻太温柔了，温柔到他舍不得推开。长青脑子里彻底成了一锅煮沸的浆糊。所有的抵抗、所有的理智、所有那些“不该”、“不能”、“不对”的条条框框，在这个漫长而温柔的亲吻里，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不知过了多久，王强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长青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黑暗里，他能感觉到长青的脸烫得惊人，连脖子红透了。他的手还扣在长青的后颈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快得离谱的心跳。

“怎么样？”王强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笑意，又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比你刚才那个……强点吧？”

长青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视线，可后颈被牢牢扣着，根本躲不开。

“说话啊，”王强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又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刚才那个……感觉怎么样？”

长青嘴唇动了动，被他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滚烫的酥麻感，一路烧到全身。他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不怎么样。”

他能说什么？说刚才那个吻让他心跳加速，让他浑身发软，让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太丢人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什么时候被一个男人吻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王强……”长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放开。”

王强非但没放，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得逞的得意，直接撞进长青的耳朵里：“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长青的脸更烫了，他猛地偏过头，却被王强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下巴，强行转了回来。

“你……”长青咬着牙，想硬气一点，可声音里的颤音却出卖了他，“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我他妈就是得寸进尺了。”王强的声音理直气壮，手指轻轻抚摸着长青的下巴，“谁让你先亲我的？亲了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王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长青，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闹，是真的喜欢你。”

他顿了顿，看着长青那副窘迫又无措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不会的，我可以教你。你不懂的，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你只需要记住，我王强，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一辈子……这混账东西，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多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