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探洞
一天后。
腓月楼地下。
“这里就是矿洞的入口。
妙音走到墙边，按下一块砖。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你想好了吗？”
妙音看向周生生，郑重开口。
这一瞬，周生生像站在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最后一缕光。
他没说话。
黑暗中，有微弱的气流涌上来。
带着一股潮湿的、古老的气息。
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周生生站在石阶前，低头看着那片黑暗。
灵气浓度是地面的五倍。他低声道。难怪。
有什么可难怪的？
妙音好奇。
难怪腓月楼能在这条街上立足三百年。
是因为……
墙璧亮起灯光，昏暗中延向下方。
他踏下第一级石阶。
这下面，养着它。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四周很安静。
幽暗的灯光衬出周生生高大的线条，让妙音胡思乱想。
没有外人的场合，孤男寡女，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一个没留神，踩空一脚，妙音急停，重心不稳间，身子直直朝周生生扑去。
周小子站在原地，直接被她扑了个满怀，心口一震，一股恬淡的幽香飘入鼻内。
神思一闪间，怀中的软玉温香攸地抽身挣脱，却是用力过猛有摔倒之势。
啊！
妙音惊叫一声，晃晃悠悠的身子被周小子一把拉回，揽怀入抱。
那一刹，颇具规模的大胸颤颤巍巍，四目相对，生物放电直冲壁顶。
咕咚！
暖意涌起，生机荡漾。
妙音干脆闭上眼，憧憬天雷勾地火的美好。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低低一声：大姐，这么不小心，你可是无相境修士！”
“哦，这样。”
妙音一秒清醒，应了声，直起身子，掸了掸衣裙，尴笑了下。
这周小子前边迎合极佳，怎么突然又冰？
太不解风情！
石室中央，四周是粗糙的岩壁，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
妙音走回石阶，站在门口。
这里够深，够安静。
阵法都是现成的，已经布好。
粮食和水够你吃至少十天。
十天之后，要么你出来。
周生生看向她。
要么我进去。
十天够了。
外界十天，天玄珠内三百天。
周生生笑了，笑的很灿烂。
但妙音还是想起刚才的事不禁红了脸。
她觉得自从周生生现面之后，她就一直在犯傻，各种迷想，各种梦幻，各种憧憬。
不禁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花痴
妙音转身，看了一眼下边的男人。
“这道门你自己出不来，出来前就拍几下，只有外边打开你才能出来。”
“明白了。”
周小子挥挥手。
石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之前，她听见周生生的声音从石室深处传来。
妙音。
要记得准时开门。
妙音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石壁。
冰凉的。
哼，臭小子，真想把你丢上床好好蹂躏，看你矫情！”
“大大咧咧的，要是老娘不开门，你可就出不来了！”
她转身靠在石壁上，仰起头，吐了口气。
这个男人相信她，信到把自己的命都交到她手里。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珍贵的呢？
石阶很长。
周生生一直往下走，曲曲折折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越来越低。
抬手，无烬燃指。
指尖凝出一团灵火，照亮前方。
石壁上，有凿痕。
很古老。
有些地方已经风化得几乎看不出来。
这矿洞，至少开了五百年。
还有，这些凿痕，不是人凿的！
周生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灵火凑近。
不是凿痕。
是，抓痕。
五道平行的沟壑，每一道都有手指粗细，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边缘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熔化状。
像是被什么极高的温度，瞬间灼烧过。
周生生的灵火，微微颤了一下。
奇了怪了，这也不是工具留下的。
这是？！
就在这时，冥冥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很诡异。
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周生生停住脚步，神识扩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但它不是风。
因为它有节奏。
和妙音描述的一模一样。
周生生慢慢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灵火照不到那么远。
但他已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很大。
很古老。
正在呼吸。
也许那面会呼吸的石壁就是在那个方向
黑暗中，普通人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有三分瞳，他能感觉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这的确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想了想，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无尽的黑暗吞没灵火的微光。
方才尚且微弱的潮湿寒气，骤然变得刺骨冰冽，不再是地底阴冷，而是一种侵吞神魂的死寂寒意。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具骸骨，姿态扭曲得不成样子。应该是那些没出来的探险者留下的。
其中两具骨架死死纠缠在一起，一具的指骨掐着另一具的颈部，而自己的肋骨间却插着一截断刃。
不远处，是另一些人的断刃、碎骨、撕裂的甲片，分不清哪一刀是防守，哪一刀是背叛。
周生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人很明显死于自相残杀。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矿洞开始向下延伸。
周生生开始感觉到，每向前踏出一步，周遭的虚空便沉重一分，脚下古老的石阶仿佛化作沉狱锁链，死死钉住他的身形。
跳动的灵火剧烈震颤，火光骤然黯淡三成，原本温暖的玄力光晕，被黑暗啃噬、剥离，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没有声音，静的可怕，连地底的湿气流动都彻底静止。
整片幽暗矿洞，只剩下若有若无呼吸，一呼一吸，裹挟着整片空间，死死锁定孤身闯入的周生生。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似乎明白妙音口中那诡异至极的秘境异象。
他素来谨慎，每逢踏入险地，必然是玄力外放，神识铺展，寸寸排查，步步为营。
但今日不同。
面对这座堪称死神墓地的恐怖矿洞，他反而收敛了所有防备，轻装而行，神色淡然。
无他。
死在他手里的人太多，被他冲过的险境也太多。
关关难过，关关过。
更何况，他有不灭神罚傍身，有九方大罗盘护体。
这两样东西，便是他的底气。
走了不知多久，矿洞依旧没有尽头。
黑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着前方所有的路。
但就在某一刻，周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穿过了一道看不见的临界点。
像是从人间，一步踏入了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