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疤哥的艰难抉择

第260章 疤哥的艰难抉择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年轻人;

立刻猛地直起腰,用洪亮得有些夸张的嗓门喊道:

“公子!俺们不累!真不累!

一天拢共就干四个时辰的活计,每隔一个时辰还能歇气、喝水;

早中晚的都是实在饭食,管饱!

晚上回去有干爽地儿睡,风吹不到雨淋不着;

这日子,放在从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眼下这点活计,跟以前服劳役以及为世家老爷当牛做马,还吃不饱穿不暖比;

简直……简直就像是在享福哩!”

这大嗓门如同平地炸了个响雷,震得旁边几人耳朵嗡嗡作响;

连更远些的人都忍不住扭头看过来。

徐庶在一旁听得真切,故意夸张地掏了掏耳朵,笑骂道:

“好你个牛大壮!就属你嗓门最大!

震天动地的,我在你旁边这耳朵都快被你吼聋了!

有这份子吼叫的力气,多往你脚下土地使使;

早点把你身旁那块深埋的顽石给刨出来,才是正经!”

被叫做牛大壮的年轻人被徐庶一说,也不恼;

只是嘿嘿一笑:“对不住,对不住!

徐先生,我……我一激动,这破锣嗓子就忘了收声!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记得小点声!”

他那憨厚中透着几分窘迫,努力想收敛却又显得笨拙的模样;

顿时惹得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连向来神色沉静的陆渊,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

也忍不住嘴角上扬,眼中泛起真切的笑意。

轻松、融洽、如同家人般互相信任与鼓励的气氛;

在这片垦荒的工地上弥漫开来,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

悄然驱散了些许高强度劳作带来的肌肉酸疼与精神疲乏。

每一张汗津津的脸上,都映照着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奋进,充满希望的劳作场景边缘;

一处地势略高、背靠土坡的角落里;

几个正合力清理一片盘根错节灌木的汉子,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们手中的柴刀和钎子并未停歇,挥动的节奏甚至大致与周围人保持着一致;

但彼此间偶尔飞快交换的眼神,以及眉宇间那抹难以完全舒展的纹路;

却透着一丝与整体氛围格格不入的紧张、犹豫,甚至是隐隐的恐惧。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面容清瘦、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游移的汉子;

趁着弯腰奋力将一块带泥的顽石搬上藤筐的机会;

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可能的视线,迅速瞥了一眼远处正与那大嗓门牛大壮轻松说笑的陆渊和徐庶。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对身旁一个用钎子撬石头,脸上有道醒目浅疤的中年汉子问道:

“疤哥……咱们,真就这么……一直待下去了?不……不回去了?”

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畏惧,“山里头……大当家那边,临行前的话,您忘了?

他说了,摸不清底细,弄不到‘干货’;

咱们这些出来‘探路’的,家里头留下的兄弟和那点家当……他可是撂下过狠话的。

这都三天了,一点消息没往回送,那边会不会……要是将来被‘巡山风’追杀,那可如何是好?”

被他称作“疤哥”的中年汉子,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反而更用力地将钎子楔入石缝,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绷紧,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隐现。

他头也不抬,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低沉、嘶哑,却带着一股被现实反复捶打后近乎绝望的狠劲与决绝:

“回去?呵……”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回哪去?

回那阴冷潮湿、蛇虫遍地的山窝子里,继续当那朝不保夕的山匪?

这些年天下大乱,朝廷是没能力围剿咱们了;

可只要稍微安定些,那个诸侯能容得下匪类?

更何况如今山里大寨吞小寨,黑吃黑也是常事。”

他顿了顿,侧耳极其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风声、远处隐约的谈笑、近处其他人劳作的声音。

确定无人特别留意这个角落,他才继续用那压抑着的嗓音道:

“你看看这地方!陆公子、华神医他们是些什么人?

是真心实意给咱们这些苦哈哈活路的人!

看病不要钱,教识字,给活干,给饭吃,将来还有分田地的指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凌乱的灌木,扫向远处那些在田间虽然汗流浃背;

却神情安定、甚至带着笑容劳作的众多身影;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向往,有愧疚,也有深深的挣扎:

“可咱们是来干啥的?

大当家让咱们扮作流民混进来,为的是啥?

是摸清这里的底细,找到钱粮囤放的地方;

摸清守卫的漏洞,然后找个机会,里应外合,抢他娘的,一把火烧光!

这是什么行径?啊?!”

他猛地将手中钎子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钎头深深扎入泥土,震得旁边几人都是一个激灵。

一个汉子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这声响被淹没在远处的号子与劳作声中,才松了口气。

疤哥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胸中那股混杂着愤怒、羞愧与某种被逼到绝境般的不甘强行压下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

却字字如钝刀,刮在每个人心头上:

“良心呢?啊?咱们的良心让狗叼走了?!”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同伴,“当初咱们为啥上了山,落了草?

你,王老蔫,你娘是活活饿死在逃荒路上的!

你,李墩子,你媳妇被坞堡里的豪奴打残了没药治,生生拖死的!

还有我,我脸上这道疤怎么来的?

是饿疯了抢一个过路老丈的半块饼子,被他的儿子用柴刀砍的!

咱们当初是人吗?是畜生!

是被这吃人的世道、被那些不把咱们当人看的混账东西,活生生逼成了只想啃一口活命的畜生!”

他喉头哽咽了一下,声音更加嘶哑:

“后来落到‘老鸦寨’张大鹏手里,你以为就是出路了?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当畜生!

替他卖命,抢掠杀人,分到一点残羹冷炙,还得感恩戴德,不然一家老小都活不成!

咱们为啥忍了?不就为了家里那口吃的,为了老娘孩子能多喘一口气吗?!”

他猛地抬手,指向远处那片虽然杂乱却充满生机的田地;

指向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清亮的劳作身影,手指微微颤抖:

“可现在呢?现在活路就他娘的摆在眼前!

是干干净净、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昧着良心、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孩子将来能挺直腰杆做人的堂堂正正的活路!

是陆公子、华神医他们给的!

他们把咱们当人看,给治病,给饭吃,教道理,还许给将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立刻惊恐地压下,变成了痛苦的嘶鸣:

“咱们自己不走这条活路,还要帮着张大鹏那条毒蛇,把这活路给生生掐断?

把这片刚冒出点绿芽的指望,再踩回烂泥里去?

这他娘的不是畜生!这是连畜生都不如!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老树皮、名叫李墩子的矮壮汉子,此刻终于再也忍不住。

他舔了舔干裂得渗出血丝的嘴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苦涩的泥屑;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带着几乎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痛苦:

“疤哥,您说的这些……这些道理,俺懂,王老蔫他们也懂。

心里跟油煎似的,咋能不懂?”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三国:开局带走孙家小萝莉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60章 疤哥的艰难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