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求山君饶命
“是，师父！”陆渊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忍着胸口的疼痛;
开始大声传达华佗的指令，指挥着部曲和护田队员们，配合医疗队，将伤员进行分类和转移。
火光映照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号令声、嘱咐声、伤员的闷哼声、工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白水涧口。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草木窸窣声，两道熟悉的墨蓝色身影敏捷地从侧方的山林中蹿出，轻盈地落在陆渊面前——
正是通灵护主的虎兄与虎嫂。
令人惊奇的是，它们口中各自叼着猎物：
虎兄叼着一只羽毛斑斓、颇为肥硕的野鸡；
虎嫂则叼着一只毛皮灰褐的野兔。
两虎将尚有余温的猎物轻轻放在陆渊脚边，然后一左一右凑上前；
用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陆渊的腿，随即咬住他的衣衫下摆，轻轻向外拉扯，口中发出低低的、催促般的呼噜声。
陆渊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蹲下身，摸了摸虎兄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
“虎兄，虎嫂，你们是打了更多猎物，带我去搬回来，给弟兄们加餐，对吗？”
虎兄立刻停止了拉扯，抬起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
虎嫂也在一旁轻轻甩了甩尾巴，仿佛在附和。
这一幕被周围许多人都看在眼里，顿时引来一片压低了的惊叹与议论。
“我的天爷！这两只山君……当真成精了不成？”
“今日多亏了虎大王和虎夫人啊！
要不是它们突然杀出，撞飞了那匪首，吓破了匪徒们的胆，咱们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以前只听里中人传，说陆先生能御使山君，我还只当是夸大，今日亲眼所见……由不得我不信！”
“你们看，它们还知道打猎回来给大伙儿补充吃食……
这，这除了不会说人话，跟咱们知冷知热的弟兄有啥区别？”
无论是劫后余生的昭家部曲，还是新来的医疗队员、护田队员和流民青壮；
无不对虎兄虎嫂的通灵表现啧啧称奇，眼中充满了敬畏、感激与亲近。
这两头猛兽今日先是战场救主，击溃敌胆，后又主动回里报信，引来援军和医者；
此刻竟还不忘“捕获”猎物来改善大家的伙食，这份灵性与情义，已远远超乎了他们对“野兽”的认知。
而另一边，被集中看管、蹲在地上的匪徒俘虏们；
见到这两只威风凛凛、通晓人性的黑虎，则是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
有人甚至朝着虎兄虎嫂离去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山君爷爷！山君奶奶！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庇佑的贵人！
如今我等已被擒获，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再不敢造次！
求山君开恩，饶过我等蝼蚁之命吧！”
看守他们的昭家部曲见状，既觉解气又感好笑，喝道：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求山君有什么用？
山君也是听陆公子和华神医的！
你们的死活，还得看我家老爷和陆公子如何发落！都给老子老实蹲着！”
陆渊无暇多顾俘虏的反应，他直起身，忍着胸口的隐痛，先看向孙小五，扬声道：“小五！”
“在！公子有何吩咐？”孙小五连忙跑过来。
陆渊指了指地上的野鸡和野兔：“虎兄虎嫂带回来的，你找两个手脚利索的弟兄，先把这两只猎物拿去处理干净。
后续猎物待会送到，等会一并处理。
晚上熬汤也好，烤了也罢，给大伙儿都分点肉，添些油水，尤其是伤员，需要补补。”
“好嘞！公子放心，一定安排妥当！”
孙小五高兴地应下，这年头肉食难得，这两只猎物虽不算多；
但熬成汤，多少能让每个人都沾点荤腥，对提振士气、恢复体力大有好处。
更何况还有后续的猎物，今晚大家或许都能吃顿好的。
陆渊又看向一直护卫在侧的昭木：“昭木兄弟，辛苦你再跑一趟。
带两个弟兄，随我一起，跟着虎兄虎嫂，去把它们打的其它猎物都搬回来。
看样子，它们收获不小。”
“属下遵命！”昭木毫不犹豫，立刻点了两名身强力壮的部曲。
陆渊这才对虎兄虎嫂点点头：“走吧，虎兄，虎嫂，带我们去。”
虎兄低吼一声，转身便向着来时的山林走去，虎嫂紧随其后。
陆渊带着昭木三人，举着火把，小心地跟了上去。
两虎似乎很体谅陆渊有伤，走得并不快，时而还会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们是否跟上。
火光摇曳，映照着他们没入幽暗林间的身影。
身后营地中，关于通灵黑虎的惊叹议论声仍未平息；
与锅釜碰撞声、伤员低吟声、溪水流淌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血腥夜晚后，一丝带着暖意与生机的背景音。
与此同时，另一边。
徐庶与昭阳率领着一百名昭家部曲，高举火把；
在愈发浓重的夜色和崎岖的山道中跋涉了将近一个时辰。
山路难行，但众人心中记挂着寒水寨的虚实，脚下并不敢放松。
终于，前方引路的斥候回报，已经能看到寒水寨的轮廓。
众人加快脚步，来到寨前。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只见那依山而建，以原木制成的坚实寨门，此刻竟然敞开着！
门内黑洞洞的，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吹过寨墙发出的呜呜声响，仿佛一头蛰伏巨兽张开的无声大口。
寨墙上原本应有的巡逻火把和哨岗，此刻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小心有诈！”徐庶低声道。
他和昭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昭阳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止前进，呈防御队形散开。
徐庶对昭六斤吩咐道：“六斤，派一队机灵的弟兄，沿着寨墙外侧，把墙上的松明火把、还有寨门附近的火炬台，
一一点亮！看看清楚周围情况！”
“得令！”昭六斤亲自带着十余名悍卒，两人一组，一人持刀戒备，一人手持火把，迅速而谨慎地接近寨墙。
他们按照徐庶的指示，并不贸然进入寨门，而是先从外部，将寨墙上间隔设置的火炬台一一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次第亮起，沿着蜿蜒的寨墙向上延伸，渐渐驱散了大门附近的黑暗。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清寨门内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校场，地面以碎石夯平；
立着些箭靶、石锁等物，同样空无一人，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在夜风中无力飘动。
借着逐渐亮起的火光向更深处望去，依稀可见依山修建的一排排木屋、石屋轮廓，同样寂静无声，没有半点灯火人气。
“似乎……真的空了？”昭阳手按剑柄，眉头紧锁。
“不可大意。”徐庶摇头，“也许埋伏在暗处，也许有机关。
六斤，让你的人，用长矛探地，小心谨慎，逐步推进，先控制寨门和校场！”
在徐庶的指挥下，昭六斤带人先用长矛不断戳刺地面和可能藏人的阴影处；
确认没有陷阱和伏兵后，才缓缓进入寨门，迅速控制了校场各个要点，并继续点燃校场周围的火炬。
火光越来越亮，将寒水寨核心区域照得通明。
目之所及，除了他们自己的身影和脚步声，再无其他活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泥土、木材和些许残留烟火气的味道，并无血腥或腐臭。
“走，进去看看。”徐庶见初步探查无异状，对昭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