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会师

第448章 会师

六百余名黑虎军士兵挺立如松,纹丝不动。

他们的皮甲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泽,腰间佩刀齐齐入鞘;

手中的长矛刃尖朝上,矛杆笔直地杵在身侧,在火光下排成了两条笔直的铁线。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熟悉和磨合,陈到已经以雷霆手段赢得了这支部队的信服。

那过程简单而暴烈——陈军侯一人轮战本部的所有队率、屯长和自告奋勇的挑战者;

连战了不知多少场,场场干净利落地将对手击倒。

负责轮战的士兵们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如今他们看陈到的眼神里,带着由衷的敬畏。

那些原本对这个“空降军侯”心存不服的老卒,此刻站得比谁都直。

辕门外。先行回来的斥候早已将刘辟部的行踪禀明。

此刻,只见暮色苍茫的官道尽头,先是一面残破褪色、依稀可辨一个“刘”字的大纛,在晚风中摇晃着露出了头来。

那面旗子的边角已经被风撕成了条状,旗面上染着不知是哪场战斗留下的暗褐色旧痕;

旗杆的顶部微微弯曲,却依然倔强地竖立着,迎着晚风发出猎猎的声响。

紧接着,便是黑压压一片人影,从官道尽头潮水般涌了出来。

人数确有三千之众。

但队列远不如黑虎军严整,服色杂驳——有人穿着褪色的灰布短衣,有人裹着脏兮兮的兽皮坎肩,有人头上缠着褪了色的黄巾,有人干脆赤着脚。

手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长矛、竹枪、削尖的木棍、劈柴的斧头、打谷的连枷,甚至还有锄头和镰刀——

那些农具的铁刃被磨得锃亮,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光。

许多人衣不蔽体,面色黧黑。

长期的奔波和饥饿在他们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沟,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唯有一双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灼人,写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与警惕。

那种眼神,像是一群在荒野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远远望见了一缕炊烟,既渴望靠近,又害怕失望。

队伍前方,数骑当先。

为首一人,身材不算高大,却极为精悍壮实。

他穿着一身不知从何处缴获来的、明显不合体的皮甲,甲片的系绳歪歪扭扭,有几处干脆用麻绳胡乱打了个结。

头上裹着一条洗得发白的黄巾,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面容被风霜刻得粗糙而坚硬,嘴唇干裂起皮,颧骨上还有一道尚未完全结痂的旧伤。

但这一切狼狈与粗糙,都掩不住他那双眼睛——

锐利如鹰隼,冷酷而警觉,此刻正不住地扫视着眼前这座旌旗严整、营垒森然的黑虎军大营。

他扫过齐整的栅栏,扫过栅栏后有序排列的营帐,扫过辕门两侧那两排铁铸般的军士,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多是类似的打扮。

头上缠着的黄巾新旧不一,脸上带着同样的风霜之色和戒备之意。

此人正是汝南黄巾渠帅,刘辟。

刘备脚步加快,脸上已浮起诚挚的笑容。

他在距刘辟尚有二十余步时便拱手,隔着暮色朗声说道,声音穿透晚风,清晰而温暖:

“刘渠帅!备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一路远来,着实辛苦!”

刘辟勒住马缰。

那匹黄骠马听话地停下,打了个响鼻,口鼻间喷出一团白汽。

他抬手止住了身后有些骚动的队伍——

那支三千人的杂色大军像是某种巨大的多足虫,缓缓地收住了脚步,兵甲碰撞的铿锵声和人语喧哗渐渐平息下来。

他并未立刻下马。

他的目光先在刘备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刘备身后——那个气度沉凝、目光深邃的文士,当是徐庶徐元直;

那个面带和煦笑意、眼神却极为精明的中年文士,当是简雍简宪和;

最后他的目光在如同铁塔般矗立、虬髯戟张、不怒自威的张飞身上顿了顿。

他的呼吸似乎微微一滞。

接着,他又看到了众人身后那两排笔挺如松的黑虎军士兵。

那些士兵披坚执锐,列队严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们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根本没把眼前这三千黄巾放在眼里,又仿佛对任何来客都波澜不惊。

刘辟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向前疾走几步,在距离刘备尚有十余步时,他便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却洪亮,像是有人在荒原上敲响了一面旧鼓:

“败军之将,草莽流寇刘辟,拜见刘豫州!”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蒙豫州不弃,传召相邀,又鼎力相助,为弟兄们安置家小。

刘辟率麾下三千弟兄,特来听候差遣!”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映着暮色和火光,复杂难明:

“豫州以诚相待,亲自出迎……刘辟,愧不敢当!”

这话说得客气,甚至谦卑。

但那微微紧绷的肩背,和并未完全低垂、依旧在不住地以余光扫视营中动静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并未完全放松的警惕。

乱世求存,尤其是他们这等被官府视为“贼寇”的存在,对任何形式的“招安”或“合作”,都本能地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用无数弟兄的血换来的生存本能。

刘备恍若未觉对方的戒备。

他反而大步上前,在刘辟略显惊愕的目光中,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直接握住了他抱拳的双手。

“刘渠帅这是说的哪里话!”刘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暮色和晚风的沉静力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掏出来的一般,滚烫而真诚。

“什么败军之将,草莽流寇?”

他目光直视刘辟的双眼,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而恳切:“黄巾起事,初心亦是活民于倒悬!

当时朝廷昏暗,十常侍弄权,天下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饿殍遍野——

渠帅与百万黄巾揭竿而起,所求者,不过是让穷苦人能有口饭吃,有条活路!”

刘辟的眼神猛然一颤。

他身后的几个头领,原本紧绷的面色也肉眼可见地松动了几分。

刘备的声调微微提高,语气中带上了沉甸甸的怒意和慷慨之气:

“如今奸臣窃命,天子蒙尘。

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屠徐州、屠雍丘,杀戮百姓以数十万计——其行甚于桀纣!”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握紧了刘辟的手:

“渠帅与麾下壮士不畏强暴,辗转求生,在汝南这地方跟曹军周旋了这么久,乃真豪杰!

我刘备亦是起于微末,织席贩履出身,深知民生疾苦,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是什么。”

“今日能与渠帅并肩,共抗国贼,是备之幸!何来‘差遣’二字?”

他松开一只手,用力拍了拍刘辟的肩膀,目光诚挚得几乎要溢出来,“当是同心戮力,生死与共!”

“同心戮力,生死与共。”

这八个字,像是八记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刘辟心头。

刘辟身后几名头领模样的人,神色明显松动了不少。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甚至不自觉地放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另一个年纪稍轻、头上黄巾系得端端正正的头领,眼眶竟然微微泛了红。

刘辟本人,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和面前这道平视着自己的诚挚目光。

他心头那堵用无数戒备、疑虑、恐惧筑起的坚硬的高墙,似乎被什么东西凿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大,却透进了一缕他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信任。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沙哑了几分,像是灌了沙子:“豫州……仁义之名,果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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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开局带走孙家小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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