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狭路 上

第494章 狭路 上

秦琪勒马停在黑暗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到底是逃命的队伍,布防还算严密,可惜人手太少。

四五十人,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侯三压低声音,“传令下去,摸到营寨外围再动手。”

侯三几人低声应诺,各自策马向队伍前后传令去了。

两百余名曹军精锐悄无声息地穿过夜色,像一群潜伏的狼,朝着张曲里关羽等人所在的方向缓缓逼去。

黑暗中,两双眼睛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两个伏在灌木丛中的黑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身上披着用草汁染过的麻布,脸上也抹了泥,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节奏。

待曹军的队列完全从他们眼前消失,离得远了些;

其中一个黑衣人才微微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同伴,低声商议。

“咱们分头绕道回去报信,定要在敌军到达之前将消息送到。

若不幸被抓——生死各安天命,谁也不要管谁。”

另一个黑衣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在同伴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随即他身形一晃,率先窜了出去,借着灌木和沟壑的掩护,转瞬便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关羽休息的营帐内,一盏油灯还亮着。

灯芯结了半截灯花,灯光昏暗而稳定,将帐中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陈旧的、仿佛在缓慢流动的昏黄光晕。

空气里有淡淡的灯油味,混着铁器特有的冷腥。

关羽并未入睡。

他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案前,借着微弱的灯光擦拭青龙偃月刀。

刀身已经擦得锃亮如镜,映出他棱角分明的面孔和那双沉静如水的丹凤眼。

可他还在一遍一遍地擦,像是一种近乎仪式的习惯。

关平从帐帘外探进头来,压低声音道:“阿父,下半夜还挺安静的。

暗哨那边暂时没有消息送回,一切正常。”

关羽点了点头,目光却没离开刀锋。

他伸出一根手指,沿着刀脊缓缓滑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声音平淡如水:

“平儿,你睡吧。天亮之前,为父守着。”

关平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困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站在那里都觉得身子在往下坠。

接连打了两个哈欠之后,他到底还是没去睡,反而走近前来,在父亲对面坐下,双手托着腮帮子,强撑着不肯合眼:

“阿父,我睡不着。”

他顿了顿,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忧愁与期盼,

“你说……子方叔明天真的能到吗?”

“能到。”关羽语气笃定,不带一丝犹疑,“子方虽有时鲁莽,但大事从不含糊。

他说了明日到,便是明日到。”

他说这话时,脑海中浮现出糜芳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嬉笑的脸。

这位糜夫人的二兄,虽不如其兄糜竺那般沉稳老练、事事周全,却有一股子说到做到的执拗劲。

关羽心里清楚,糜芳此刻恐怕正带着人马在夜色中赶路,连停下来喝口水都舍不得。

正想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紧跟着,帐外侍从压低了嗓门却掩不住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将军!有情况!暗哨似乎和敌人一起回来了——”

话音未落,敌袭的呼喊声便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各种呼喝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炸开,此起彼伏:“敌袭!敌袭!快起来——!”

关羽瞳孔骤缩。

那双一直沉静如水的丹凤眼中,忽然迸出一抹寒芒。

青龙偃月刀的长柄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握在了手中,刀身在灯火下划过一道青色的弧光。

他霍然起身,满是肃然的看向关平。

“平儿,你去保护两位夫人!”关羽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沉,却字字如铁;

“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你不得离开你两位伯母房门前半步!听到没有!”

关平脸色煞白。

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关于父亲杀敌的故事。

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战场边缘,第一次闻到空气中那股混着血腥味和泥土腥气的紧张气息。

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地拔出腰间环首刀,拔腿便朝两位夫人所在的民房冲去。

关羽刚走出营帐,营门外便爆起一声凄厉的马嘶。

那声音高亢而短促,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斩断,连最后的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旋即金铁交击之声大作——那是前方有人已经与敌兵接上了手。

刀剑相撞的脆响,利器入肉的闷响,受伤者压抑不住的惨叫;

濒死者喉咙里滚动的含混呻吟,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混乱而残酷的乐章。

紧接着,两道人影先后从营门方向狂奔而至。

跑在前面的黑衣人左肩中了一箭,箭杆随着奔跑微微颤动,箭尾的白翎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

他却恍若未觉,一到关羽面前便单膝跪地,膝头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的气息急促得像是在拉一口破风箱,胸膛剧烈起伏,却吐字清楚。

“君侯,曹军约两百余人,已尾随而至!

我与周重分头回来报信,不幸被敌军发现,中了一箭。”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面染血的小旗双手呈上,“没能避过敌军斥候的耳目,有负将军所托!”

话音未落,另一个黑衣人也赶到了。

他倒是身上没伤,但呼吸同样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在火把的光照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见到同伴肩上的箭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知道此刻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只是快速禀道:

“将军,来敌应是驻扎在叶县的秦琪!

多亏了牛大哥引开了敌军的注意,我才有机会探出敌军主将的信息。”

关羽听罢,面上不见丝毫慌乱。

那两道标志性的卧蚕眉纹丝未动,丹凤眼中寒光一闪,反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两百余人,便想来取关某的头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擂响的战鼓,每一个字都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秦琪未免也太不把关某放在眼里了。

周重,你带牛文下去处理一下伤势;

其他人待会儿随我杀出去,会会那狂妄小儿。”

此时,下半夜轮休的兵士已被喊杀声从睡梦中惊醒。

没有慌乱,没有喧哗,只有一片利落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的细响。

这些跟着关羽一路南征北战的老卒,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睡觉时刀就搁在手边,甲就铺在身下,靴子从不脱,随时准备起身作战。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所有人便已披挂齐整,聚在了关羽的大帐前。

听到关羽的话,众人齐齐应了一声:“诺。请君侯下令。”

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大步走到队列前方。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被火光映红的面孔上扫过。

“所有人分为两队。

第一队,去夫人们所在的民房,找关平报到——务必守住夫人所在的民房。”

他顿了顿,刀锋微转,指向村口的方向,声音又沉了一分:

“第二队,随我来。

把来犯之敌,挡在营门口。一个也不许放进来。”

“诺!”众人齐声应和,声如沉雷滚过夜空。

两队人马立刻分头行动——

第一队十余人在一名队率的带领下,快步向村南民房的方向奔去;

第二队二十余人紧随关羽身后,向着营门口方向行去。

营门口方向,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值夜的四十多名弟兄在发现敌人的第一时间便进入了战斗位置。

拒马被推到了道口,削尖的木桩斜斜地指向黑暗,像一排张开的獠牙。

有弓手半蹲在拒马后方,借着营门两侧临时堆起的土垒做掩护,一箭一箭地朝黑暗中放箭。

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每次呼啸过后,黑暗中便会传来一声惨叫或是一声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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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开局带走孙家小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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