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本色
院子里,
幼蓉默默的帮南云秋整理衣衫,掸掸身上的灰尘,
走出这院子,或许今生再也不能回来。
“我走了。”
“等会,还是把刀带上吧。”
“带它有什么用?他们不会允许我带兵器进入皇陵的。”
“那也要带,大侠没有刀怎么行?”
这把刀还是从女真王庭时得来,
非常珍贵。
幼蓉也拔下头上的金钗子,插到他的头发里。
“带上它,就代表我在你身旁陪伴,它会保护你。”
走到院门时,
南云秋又回头叮嘱:
“时三这孩子不听话,如果他再回来,无论如何也要哄他走,千万别受了我的连累。”
“魏大哥……”
门开了,
时三闯了进来,哭成了泪人。
他把褡裢扔在地上,
金银四散滚落。
“我不要钱,我要魏大哥平平安安,我哪也不去,就要跟魏大哥在一起。”
南云秋赶紧敷衍说:
“时三,别闹,我要去办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是存心要抛弃你,只是让你暂时躲一躲。”
“我不要躲,我也不怕连累。
没有你们,
我时三就是一个随时会被打死的小偷,一个没有人怜惜的乞丐,一个从来没人在意的苦命人。
是你们,
让我重新有了家的感觉,有了被人疼爱的滋味。
你们到哪,我就去哪,
即便去死,也要带上我。”
情到深处,
时三噗通跪在地上,抱住南云秋的脚不让出门。
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松手。
南云秋把他搀扶起来,替他擦拭脸上的泪水,握住他的双肩:
“时三,
你也是个男子汉,要坚强些。
仇人杀了我全家,杀了我全族,我必须要杀了他。
幼蓉都拦不住我,你要不要拦。
你可以不走,
如果上苍眷顾,我还会回来,咱们还是好兄弟,一家人。”
“嗯!”
时三坚毅的点点头,挺起了胸膛。
西郊皇陵,
庄严肃穆,这里埋葬着熊家几代人的衣冠冢,还是开国武帝的正式陵寝。
由于刚被流民焚毁过,
还能见到依稀残留的痕迹。
由于时间紧急,匠人们也匆匆赶工,活做得不够细致,
很多油漆只是草草粉刷了表面,
有的地方依旧斑驳不堪。
斜阳无力地照在青松翠柏上,地面上形成参差不齐的影子。
西北风呼啸而过,卷起飒飒沙尘,
早上刚刚清扫过的路面,又堆积起很多枯叶,随着风的脚步而凌空飞舞。
守陵的太监们动作机械,
毫无生机,
一个个活像黑白无常一样,行尸走肉的穿行其中。
肃杀和凄清充斥整个陵园。
今天是祭陵谢罪,文帝克服困难端坐在轮车上,秦风在后面推着。
“都准备好了吗?”
“回陛下,一切准备就绪。信王孤身入园,而随行的大管家和几十个护卫,都被臣留在园外,只需陛下信号,便可当场斩杀。”
“魏四才呢?”
“很快就到,而且就他一个人前来。”
文帝叹道:
“勇气可嘉,可惜了。
先不要动手,等这里的仪式全部结束,朕出了陵园之后,无需朕的号令便直接动手。
魏四才的尸首扔到荒郊野外,
信王嘛,
毕竟是熊家的子孙,就在陵内随便掘个土坑埋掉算了。”
“遵旨!”
秦风很可惜南云秋,巴不得路上出点差错,
来不了才好。
他是出发前才得到的旨意,否则,无论如何也会向南云秋示警。
虽然他对文帝忠心耿耿,百般维护,
但却反对杀害南云秋。
奈何他人微言轻,说了也没有用。而贞妃近几日卧病在床,也甚少见到文帝,没有劝谏的机会。
“宫里怎么样?”
“陛下放心,宫里有小猴子在,臣还给他配了几十名侍卫,又有太子坐镇,宫里不会出问题。”
文帝不做声了,
饶是杀人无算的君王,对今天的计划也有些惶惶不安。
首先,
杀信王,就违背了武帝的病榻之盟,呆会请罪时该如何忏悔呢?
南云秋是国之栋梁,大将之材,
但也必须要杀。
一则是为了熊心铺路,二则也是因为其是南家余孽。
如果说南家满门被杀,他还能解释的话,
但清江浦灭族之举后,任何南家人都不会再接受他的解释。
熊家和南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绝不会生活在同一个世上。
想到这里,
他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正是因为信王当时极力怂恿蛊惑,才灭了南家的族,又毫无人性的破坏南家的祖坟,可谓狠毒龌龊。
来到武帝的陵前,
文帝坚决要求走下轮车,在秦风的搀扶下跪在地上,艰难的磕头请罪,
后面跪着信王。
“父皇,孩儿不孝,让乱贼惊扰到您,今日特来请罪……”
皇城内,
空荡了许多,能对熊心形成威慑的人都走了。
山中无老虎,
猴子称大王!
熊心野性大发,和几个小太监晌午饮酒作乐,接着又赌了个把时辰的钱,看似悠哉乐哉,其实心里慌得很。
魏三能不能得手,
将决定他面前的路是通向天堂,还是地狱?
是御极殿的宝座,
还是冷宫大院的终身囚禁?
太监们赌得还没过瘾,他便怏怏的回到殿里,准备睡一觉打发时光。
半醉半醒,
竟鬼使神差走到了贞妃歇息之处。
贞妃恰巧也在午歇,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小猴子也不在,大殿内静悄悄地。
色心借助酒兴,
熊心便起了歹意。
他蹑手蹑脚摸过去,隔着帷幕欣赏榻上如玉的美人。
贞妃才二十多岁,出身名门,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而且在宫内保养得当,宛如十几岁的处子。
玉体蜷缩,
将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无比动人。
熊心性淫,且血气方刚,精力过剩,
但,
他沾染的不是云家的奴婢,就是吴越青楼的低级妓女,档次最高的就是银儿那样的宫女。
在这种自卑心理的驱逐下,
他对高高在上的后宫娘娘,有一种欲染指而不敢,欲霸占而不得的变态情结。
忽然,
他感到鼻孔里有股灼热,随手一抹,竟然流出了鼻血。
在鲜血的刺激下,
他仗着胆子摸索到了榻前,瞬时就被她裸露在外的玉足吸引。
纤纤玉足,雪白粉嫩,脚踝上还缠了根红色的丝线,上面系着金色的小铃铛。
他怦怦心跳,
贪婪的把手伸了出去。
贞妃或许是感觉到了,恰恰睁开眼睛,
大惊失色:
“太子,你在这干什么?”
“哦,看到娘娘脚露在外面,怕您着凉,所以想帮您盖上。”
“荒唐,这是你该干的事吗?你怎能随意出入本宫的内室,赶紧出去!”
贞妃惊慌失措的样子,
反倒激起了他的兽性,竟然不管不顾扑了上去,把贞妃压在身底,
开始上下其手。
“你这畜生,来人啦!”
“娘娘喊破喉咙也没用,宫里没人,您还是乖乖成全我吧,从入宫第一天见到娘娘,我就发誓要和您寻欢作乐,结鱼水之情。”
“畜生,
陛下有旨,本宫是你的母妃,你怎能造次?
等陛下回来,你太子之位不保,
快点滚出去,本宫就当没有发生过。”
贞妃哪是他的对手,急于脱身才虚与委蛇,
不料,
熊心却恶狠狠道:
“我的母亲早就死了,所以普天之下不管是哪个女人,我都可以占有她,可以将她压在身底,你也不例外。再说了,父皇他永远也回不来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说什么?”
贞妃大吃一惊,
难道这个小畜生要暗算文帝?
熊心趁机大展手脚,疯狂的褪去贞妃的裙带,像条发情的公狗肆意羞辱。
“来人啦!”
贞妃歇斯底里的吼叫,拼命挣扎,幸运的是,宫外响起了脚步声。
“娘娘,怎么啦?”
是小猴子的声音。
熊心还没真正得手,双脸赤红如斗败的公鸡,悻悻拔脚跑了。
临走时还恨恨道:
“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娘娘这是怎么啦?”
贞妃含羞带愤的说了几句,
吩咐道:
“不要管本宫,快,去西郊皇陵……”
武帝陵前,
文帝痛心疾首,细数自己的罪责,恳求武帝在天之灵的宽恕。
腿也跪麻了,人也昏昏沉沉,
临了,
又颇有深意的追加了一条罪责:
“有些事情孩儿也是迫不得已,必须要大刀阔斧去做,如果违背了父皇的旨意,还请原谅孩儿的苦衷,孩儿也不想如此,可为了熊家的江山,只能忍痛割爱,呜呜呜!”
信王在身后听得迷糊。
他还不知道,
这句话,正是为了杀他而提前做的忏悔。
“陛下,天气寒冷,还是回到静室里暖和暖和吧。”
秦风把文帝搀扶起来,
坐上轮车来到静室。
静室里供奉着武帝生前用过的遗物,还有很多幅领兵作战,驰骋天下的画像。
每年祭陵时,
熊家子孙都可以来此,瞻仰先人开拓江山的不易,警醒后人牢记先辈的艰难困苦,把江山代代传承下去。
静室很大,
有南北两道门,屋内设施齐全,还有可以用来歇息的床榻。
此刻,
屋内生着火炉子,熊熊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在暖意的烘托下,文帝脸上稍稍泛起了红光。
刚刚跪得太久,若非旁人搀扶根本起不来。
他要稍微歇息片刻,
然后就在这里杀掉南云秋。
当然,
在杀人之前,
他要告诉南云秋一个天大的秘密!
“驾驾驾!”
小猴子骑着快马,不停的抽打鞭子,恨不得马生双翼飞到皇陵。
他要把熊心的真面目告诉文帝,
如果不赶紧废黜太子,后果不堪设想。
唉!
他很后悔,应该早点把熊心下毒的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