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天下攘攘
朴无金又道:
“信王和太子势如水火,朝廷早晚会起内讧,大楚内忧外患,正是你们大有可为之时。”
“多谢公子,公子立下大功了。”
“我不想立功,你们要设法尽快动手,救出香妃。”
崔福却不以为意:
“公子,香妃是高丽王的妹妹,是朴家的仇人,就不必救她了吧,而且不花也没有这个意思。”
“不行,她和高丽王不一样,她也是苦命人,我活着就是为了她。”
“这个,让属下回去禀告之后再说吧,况且也需要时日。”
这句话是托词。
按照朴不花的命令,高丽王家族包括香妃,都是他们要杀掉的人,
崔福不忍心伤了朴无金的心,
故而撒谎。
这时,
魏三带人找到了他俩。
崔福见状,卖了个破绽,被朴无金飞脚踹翻,滚了好几个跟头,抱头鼠窜,
朴无金恶狠狠提刀就追。
魏三一看大事不妙,带着喽啰如鸟兽散去。
朴无金回到寝宫,望着凄楚可怜的香妃,
心碎了。
他了解朴不花的秉性,也深知崔福刚才是敷衍,可怖的深宫刀光剑影,暗算随时袭来。
生死,
只能靠自己了。
夜幕降临,皇城笼罩在黑暗中,心碎的不止是朴无金,
还有秦风!
皇后落败,魏三铩羽而归,秦风正巧来到了御极宫,想要见皇帝,可春公公拦驾,还被皇后羞辱了一顿。
无奈,
又去见贞妃,同样被太监撵了出去。
这是个不祥的信号!
往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闷闷不乐离开了皇城,顶着夜风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南云秋的劝告他不以为意,可现在才觉得,
或许人家说得对。
不是文帝辜负了秦家,而是被信王拿捏在手心,身不由己,
否则,
绝不可能坐视秦喜满门被杀而不管,也不会这么多天冷落贞妃。
看来,
自己应该回滁州老家了。
夜风极寒,他紧紧地裹住棉衣,可是肆虐的寒风无孔不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身后,
几个黑影紧紧跟着,手上还攥着兵刃。
街口有家酒馆,
他常和郑侍卫等人来此消遣,今晚也想喝两口御寒,明早就离开京城。
“秦郎将大晚上独自夜行,定有心事吧?”
酒馆前,
一群人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路。
他们也是铁骑营侍卫,
但是属于陈天择麾下。
“有无心事,关你们屁事,好狗不挡道,滚开!”
“落魄到这个份上还如此狂妄,也就你秦家人不识好歹。走吧,我们陈郎将有请。”
“我和他素无瓜葛,没兴趣。”
“嘿嘿,那就由不得你了。兄弟们,绑了他。”
“谁敢?”
秦风正在气头上,拔出腰刀指着他们。
在铁骑营,
他资格最深,地位仅次于信王,除了陈天择仗着信王的势力敢针对他,其他侍卫见到他都要点头哈腰。
不料今晚上,
几个混蛋竟然不开眼,也拔出了刀。
“上!”
对方一拥而上。
秦风气坏了,挺刀上前就砍。
他压根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们没什么能耐,都是仗着陈天择的势嚣张跋扈,把铁骑营的声名搞得很坏。
尤其是领头的那位,
姓程,竟和陈天择攀上族兄弟,明明不是一个姓。
毕竟艺高人胆大,转眼之间,
秦风就砍伤了两个。
但是对方人多,采用了车轮战,程侍卫压在后面指挥其他人上前,
累,
也要累死秦风。
又是十几个回合下来,
秦风的确力不从心,还饿着肚子呢。
程侍卫偷眼见他步伐不稳,动作有所变形,便趁隙悄悄靠近,从身后偷袭,砍中了秦风的后背。
“哦嚯!”
秦风闷哼一声,踉踉跄跄倒地,迅疾又爬起来。
他明白,这些人过去喜欢教训教训他,以取悦陈天姿,今晚是起了杀心。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兜头就朝后面跑,甩开程侍卫等人。
不料,
前面几个黑影又堵住了他的生路。
“秦郎将还以为今晚能活着离开这儿吗?”
“是你?”
“没错,正是在下,奉王爷的命令,今晚送你上路。”
来者正是陈天择,力大无比的武举探花,
秦风不是他的对手。
“光天化日暗杀本郎将,你就不怕泄露出去,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吗?”
“你错了,现在是晚上,哪有太阳?
再者说,
大楚的太阳被月亮遮住,今后不会再有太阳了。
姓秦的,咱们新账老账今晚就一起算。
纳命来!”
陈天择出手狠辣。
一柄死沉死沉的大刀,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兜头砍向疲敝不堪的秦风。
眼看死神将至,
秦风却无能为力,伤心的落下泪水,后悔没有听南云秋的劝告。
“嗖!”
暗中射出一支冷箭,直取陈天择脑袋!
……
武库之事进展顺利,南云秋便不再管它,而是将精力投入到即将来临的除夕夜中。
缜密推演着各个环节,
看看哪里还有漏洞。
黎山和刘毛应该都做好了准备,南云春和女真估计箭在弦上,
而作为重要一环的程百龄却在京城,
似乎不大对劲。
难道自己判断有误,女真人不会同时发难?
除夕夜对芒砀山极为关键,
对他同样紧要。
他很想知道女真王庭的情况,以此来验证自己的判断。
找谁打听女真呢?
一张脸庞浮现在眼前。
趁晌午歇息时,他溜出了西郊矿场,赶往销金窝。
孰料,
走到了半路,却撞见了颜如玉。
“巧了,我正要找你。”
颜如玉率先开口,显得非常焦虑。
“我手下有个人,前两天刚来京城探望我,什么事也没干,就被官府抓了,
罪名说是女真的细作,被关入了兵部的死牢,
估计过两天就要被处死,所以来找你帮忙。”
南云秋很为难:
“你高看我了吧,我现在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连芝麻官都算不上。”
“我不管,你肯定有办法,好歹也是兵部的人嘛,设法通融通融。”
自打从吴越回来,二人各忙各的未曾见过面,
但各为其主,
彼此都知道谈情说爱可以,国事却从不讨论。
颜如玉大倒苦水,
说,
此次被抓之人是她的亲戚,也是王妃的族人,如果不能营救出来,她在女真王庭的日子不好过。
南云秋虽然心疼她,
但爱莫能助。
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如果他去向权书求情,那个人肯定死得更快。
“唉,怎么办呢?”
颜如玉紧皱眉头的样子很让人同情,
忽然心一横:
“实在不行我就去劫牢,你看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死牢在哪你知道吗?牢房的钥匙你有吗?”
“你就知道笑话人家,就不知道帮我想想办法,好歹在吴越我为你出生入死过,无情无义的家伙。”
她埋怨地跺跺脚,
转过身,
脸上掠过狡黠。
南云秋不知是计,颇为愧疚,决定帮她的忙。
就算是女真的细作,毕竟还没干出祸事来,搭救也无妨。
“好吧,我来想想办法,不过有言在先,只能搭救你的亲戚,不许干别的坏事。”
“我保证,只救他一个人,绝不胡作非为。”
“礼尚往来,我问你,最近你们王庭有什么动静吗?”
“有,发生了天大的事。”
南云秋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
孰料颜如玉毫不隐晦,
坦白相告:
“高丽人突然越境袭击海西部落,王庭震动,紧急调兵前往。”
南云秋懵圈了,
怎么又扯出高丽人,
莫非也和除夕夜有关?
不可能,高丽人袭击女真,最得利的是大楚,其实就是信王。
但信王没那样的资格和能力去说动高丽人。
“你确定是高丽人?”
“海山关隘除了高丽人,还有什么人能组织起像样的军队,胆敢越境袭击我女真?”
南云秋相信了,
又问: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再没别的事,你想想,如果王庭有大事要做,我会天天呆在销金窝吗?会为了一个手下而四处奔走吗?肯定要挑选几个重要的目标下手。”
禁不住她忽悠,
南云秋信以为真,答应天黑前给她答案。
午后,
他来到矿场不远的马场,找到了关山。
关山没有拒绝,详细绘制了兵部死牢的地图,还交出了私下配置的牢房钥匙。
关山之所以热情,不仅仅是因为有长刀会的渊源,
还因为,
南云秋替他背下了三千把腰刀的黑锅。
下值后,
他将东西交给颜如玉,
颜如玉千恩万谢,亲昵的抱着他,答应事后请他到销金窝,亲自下厨犒劳他。
就这片刻的工夫,却被两个人远远瞧见了,
两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不是魏大人吗,日子过得真舒坦,闲云野鹤,还有佳人相伴,真是羡煞旁人呀。”
魏三截住了南云秋,打趣道。
“原来是魏公公呀。我很好奇,若说别的事你会羡慕,可是男欢女爱之事你如何羡慕啊?”
魏三被直戳痛处,
气呼呼的。
熊心站在后面,回想起在吴越时,南云秋对颜如玉柔情蜜意,而对他则粗声粗气,
愤恨之情,一直压在他心底。
而南云秋刚刚明明看到了他,却熟视无睹,
更让他愤怒。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是他恩将仇报,卸了磨就要杀驴。
在信王的打压下,
主仆俩忧心忡忡,但还心存侥幸,认为文帝就是再昏聩,断不会抛弃亲生儿子。
在这种迷惘和不可知的折磨中,
二人溜出了皇宫到外面散散心,无意中碰见了南云秋。
“还不见过太子?”
魏三扯住转身欲走的南云秋,怒道。
“太子?大楚有太子吗?”
熊心听得纳闷,沉声道:
“姓魏的,你是何意,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南云秋鄙夷的看着他,
他对熊心的厌恶到了极点,
面色冷峻:
“你这个太子,至多还能捱上三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