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徐达:那就打一场大仗!
他们鱼贯走出城楼,脚步声在砖阶上一级一级地远去,很快消失在城下的街巷里。
城楼里只剩下张休、孙武、庞统三个人。
张休走回那把从幽州一路搬来的太师椅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可他没在意,喝完之后把碗放下,看着孙武。
"孙帅,你估计徐达要多久才能打起来?"
孙武走到窗口,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
"快则十天,慢则一个月。"
"徐达不是那种会被逼得手忙脚乱的将帅。他一定会等他自己的援军和粮草到了之后再动手。"
"李世民那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李靖在登州站稳脚跟之后,一定不会闲着。他会想办法逼徐达提前动手。"
张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就等。"
"粮草到了,朕就在镇牛关等着。仗什么时候打,朕说了算。"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金色的荒原上,没有再说话。
城楼里安静下来,只有北风从窗缝灌进来时发出的呜呜声。
镇牛关拿下后的第四天,大乾的粮草辎重到了。
长长的车队从北面的官道上蜿蜒而来,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粮车、草料车、兵器车、帐篷车,足足二百余辆,在镇牛关城外排成了一条灰黄色的长龙。
负责押运粮草的是个中年文官,姓刘,是户部派来的。
他骑马走在车队最前面,脸上被北风吹得皴裂了好几道口子,嘴唇干得起皮。
到了城门口,他翻身下马,朝城门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抬高了声音。
"户部员外郎刘瑾,奉命押送粮草辎重至镇牛关,共计粟米四千石,草料一万束,箭矢三万支,甲胄二百副,请验收。"
城楼上,一名校尉探出头来看了看,然后转身跑下了城楼。
不多时,城门打开,一队负责清点的文吏迎了出来。
刘瑾站在车队旁边,看着文吏们逐一开箱验货,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在马上坐得太久,腿已经麻了,靠在车辕上休息了一会儿,才重新翻身上马,朝城楼的方向行去。
张休在城楼的议事厅里见了他。
刘瑾进门之后行了一个大礼,声音还有些发虚,可语气已经稳住了:"臣奉旨押送粮草,一路平安,未遇明军袭扰。"
张休点了点头:"路上有没有看见明军的斥候?"
刘瑾想了想:"出了幽州之后的前三天没有。到了第四天,在距离镇牛关以北八十里的地方,臣的人发现了几匹马蹄印。马印很新,应该是前一天晚上留下的。可没有看见人。"
张休和孙武对视了一眼。
孙武开口了,声音不高:"他们还在盯着咱们。只是不敢靠太近。"
张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刘瑾:"你一路辛苦了,先去歇着吧。粮草的清点由庞统来办。"
刘瑾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张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色已经近黄昏了,西边的天际线烧成一片暗橘红色,像被火烤过的铁板。
"粮草到了,朕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转过身,看着孙武。
"下一步,怎么走?"
孙武走到桌案前,摊开那卷地图,手指在镇牛关的位置上点了一下,然后往南滑了半寸,停在另一座城的位置上。
"平阳堡。这是大明在边关的第二座城。比镇牛关大一圈,城墙高两丈五,守军约五千人,守将叫张辅。"
"何冲退到了平阳堡,把他的残兵也带了过去。如今平阳堡里,何冲的兵加上张辅的兵,总兵力接近七千。"
张休走回桌案前,低头看着那个位置。
"七千。比镇牛关多一倍。"
"所以朕更不能急着打。"
他的手指在平阳堡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移开。
"先等。"
"看看大唐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与此同时。
大明东境。
战线拉得很长,从海岸线一直延伸到内陆的丘陵地带。
徐达的十万大军驻扎在一条名为漳河的河流北岸。
河面不宽,水也不深,可河床里全是鹅卵石,步兵趟过去不难,骑兵和辎重车却走不了。
李靖拿下登州之后,没有急着北上。
他在登州休整了三天,把城防重新加固了一遍,把缴获的粮草军械登记造册,然后派出了三路斥候,分别向北、西、南三个方向侦察。
第四天,他收到了第一份回报。
北路的斥候在漳河南岸发现了明军的营寨。
营寨延绵数里,沿河布防,每隔半里就有一座哨楼,哨楼上旗帜齐整,巡逻的士卒络绎不绝。
斥候在回报里写得很清楚。
"明军守备严密,警惕性极高。昼夜皆有巡逻,未有松懈迹象。"
李靖看完回报,把纸放在案上,没有说话。
站在他身侧的副将开口了:"李帅,徐达这是摆明了要跟咱们隔着河耗。"
李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
"他耗不起。"
"他的粮道断了一半,全靠陆路从内陆往这边运。路又远又不好走,民夫损耗极大。他那些兵,一天至少要吃三斤粮。十万兵,一天就是三十万斤。"
"他的存粮还能撑多久?"
副将想了想:"按正常消耗算,最多两个月。若省着吃,能撑到三个月。可若省着吃,士卒就没了力气,仗就没法打了。"
李靖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望着外面那条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光泽的漳河。
河面平静,水流不急,两岸的枯树在风里轻轻摇着,枝桠光秃秃的,像一根根插在河床上的骨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门帘,转过身来。
"不急。"
"急的是徐达。"
"咱们就在登州待着。每天派斥候出去,摸清他沿河的布防。等他急了,他会来找咱们。"
副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五天,南路的斥候回来了。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让李靖的眉头动了一下。
从登州以南的方向,有一支明军的队伍正在向北移动。
数量约莫三万,押送着大量的粮草和军械,正在朝漳河方向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