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这一万骑，出不去！
"好。"徐达点了点头，"安东卫就交给你。李靖若来攻，你给本帅钉死在城墙上。能守十天守十天，能守一个月守一个月。守得越久，李靖的兵力消耗就越大。等你守够了，本帅自会派兵来援。"
薛显重重抱拳："末将领命！城在人在！"
徐达的目光移向陆聚："威海卫那边，你也要做好死守的准备。威海卫比安东卫小一些，可位置更重要——它是登州与安东卫之间的枢纽。李靖若想切断安东卫跟后方的联系，威海卫就是第一道坎。你守住了威海卫，安东卫就不会被孤立。"
陆聚抱拳道："末将明白。威海卫的防务末将已全部检查过一遍，城墙没有明显的薄弱处，粮草也够用。若李靖来攻，末将必让他寸步难行。"
徐达最后看向赵庸："大嵩卫在威海卫以南，位置靠后一些。可若威海卫和安东卫都守住了，大嵩卫就是最关键的接应点。”
“你在大嵩卫，不用主动出击，你的任务是接应。威海卫若吃紧，你从侧翼牵制；安东卫若告急，你从后方策应。记住，你的兵不是用来送死的，是用来救命的。"
赵庸抱拳："末将谨记。"
徐达说完了，直起身子，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沉了几分："这座城里的每一个将士，都是大明的血。本帅不让他们白死。你们也一样。"
帐内安静了一瞬。众将齐齐抱拳。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个披着尘土的亲卫冲了进来，脚步急促，靴底的泥在帐门口的地毡上蹭出两道深色的印子。
他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嗓子里带着刚跑完长路之后的干哑："大帅！斥候——斥候最新线报！"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徐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沉稳："说。"
亲卫抬起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唐又增兵了！"
这句话落下去，帐内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领兵之人为秦琼！一万骑兵为先锋，中军两万步卒，后军押送粮草辎重也有两万人！合计至少五万之众！正在从长安方向往东急行！"
帐内彻底安静了。
陆聚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薛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赵庸的呼吸顿了一拍。就连方才一直面色平静的傅友德，也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在亲卫脸上停了一瞬。
徐达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沉默了几息。帐内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动帐顶布匹发出的闷响，一下，一下，像一颗心跳在布面下面。
然后徐达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可没有乱："秦琼？一万骑兵？"
"是！斥候亲眼所见，旗号是'秦'字。骑兵全是轻甲快马，行军速度极快，不像是在赶路，像——像在奔袭！"
徐达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俯身看向地图，手指从长安的位置猛地向东划了一道弧线，越过洛阳、越过开封、越过济南，一路滑到登州以南的方向，停在了安东卫与威海卫之间的那片区域。
他的手指在那里顿住了。
"秦琼没有去登州。"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一股淬了火的急迫，"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他的目标不是李靖的大营——他的目标是安东卫！"
"他要去切断安东卫跟威海卫之间的联系！"
帐内的空气骤然绷紧。
陆聚一步踏出："大帅！若安东卫被切断，薛显将军就只能孤军奋战！末将请命——即刻率兵前往威海卫布防！"
徐达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地图上，手指在安东卫与威海卫之间的那条官道上缓缓移动："不急。秦琼的骑兵再快，从长安到安东卫也要跑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薛显脸上："薛显，你立刻动身回安东卫。到了之后，把斥候撒出去五十里，盯死每一个方向的动静。一旦发现大唐骑兵的踪迹，立刻点燃烽火，昼夜不停的报回来。"
薛显抱拳："末将这就走！"他转身大步冲出帅帐，甲胄铁叶在动作间哗啦作响，帐帘在他身后猛地甩落。
徐达的目光又移向陆聚："陆聚，你回威海卫。到了之后，加固东面的城墙，那里是安东卫方向来兵最可能经过的路线。同时，你的斥候也要往东面探——如果安东卫真的被围，你需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陆聚抱拳，声音沉如铁："末将明白！"他也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徐达的目光最后落在傅友德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傅副帅，你留在这里。本帅还有事要跟你商议。"
帐内其余将领鱼贯退出。
帅帐里只剩下徐达和傅友德两个人。
徐达走回帅案后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没有在意，咽下去之后把碗放下，看着傅友德。
"秦琼这一手，你方才想到了吗？"
傅友德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末将方才确实在想。秦琼若只是增援登州，他不必带一万骑兵。骑兵在攻城战中没有太大用处，除非——"
"除非他要打的是野外的仗。"徐达接过了话头，"他要切断安东卫的补给线，让薛显孤军困守。李靖在登州牵制住咱们的主力，秦琼在侧翼拔钉子。等把三座卫城一一拔掉，登州以南的沿海地带就全是他的了。"
傅友德点了点头，然后眉头微微皱起："可李靖这么做，也有风险。他把秦琼的骑兵单独派出去，若咱们集中兵力吃掉这一万骑兵，他在登州城里就只能干看着。"
徐达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刀锋上闪过的一道光："可本帅不会去吃掉那一万骑兵。"
傅友德的目光微微一动："大帅的意思是——"
"秦琼要打安东卫，让他打。本帅不会派兵去解安东卫的围。"
"本帅要让秦琼以为，他的计策得逞了。"
"等他围住了安东卫，等他以为薛显孤立无援了，等他放松警惕了——"
徐达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那时候，本帅再出手。"
傅友德看着徐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躬身："大帅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