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烧粮，袭营！
焦赞猛地抬头。
赵参将攥着军报的手一紧，指节发白。
帅府内安静了一瞬。
焦赞先开口：“大帅，孙武大营在城外十里，蒙恬亲率骑兵巡哨，层层布防……”
沐英打断他：“马超怎么进来的？”
焦赞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挖了地道。”
沐英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冷水浸过的铁板。
“本帅让人从城内挖出去，比他从城外挖进来，容易十倍。”
赵参将上前半步：“大帅，您是说……咱们也派人去袭营？”
“不只是袭营。”
沐英的手指在案面上重重一叩。
“本帅要的是孙武的人头。”
焦赞和赵参将同时震了一下。
沐英站起身来，膝盖传来一阵钝痛，可他站直了。
“从全军挑选精锐，组成百人敢死队。”
“十日后，分批出城。五十人佯装烧粮，调孙武大营兵力。”
“另外五十人，趁乱直取孙武中军大帐！”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焦赞脸上。
“若能将其斩首，则是天大的功劳。”
顿了一下，声音更沉。
“这百人，能活着回来的，无论是否功成，皆升任偏将！”
焦赞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参将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吸气声。
帅府内再次安静下来，窗外北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闷响。
焦赞抱拳，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压住的滚烫。
“末将这就去办！”
沐英点了点头：“去吧。十日之内，把人给本帅挑齐。”
焦赞转身大步走出帅府，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沉稳的磕响。
沐英重新坐回案后。
赵参将犹豫了一瞬，开口：“大帅，百人袭营，风险太大。若被孙武识破……”
“本帅知道。”
沐英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口，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联军营地。
“可本帅不能一直挨打。”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马超能来，本帅的人就能去。”
“孙武是人，不是神。”
接下来的十日里，开宁卫城内暗流涌动。
焦赞亲自坐镇校场，从四万守军中层层筛选。
第一轮，比刀法。
第二轮，比箭术。
第三轮，比夜行潜踪。
第四轮，比胆量——深夜从城墙上吊下去，在城外旷野中潜行三里，再摸回城下。
四万人，一轮一轮地筛。
最后站到焦赞面前的，只有一百零三人。
这一百零三人，个个身上带着伤，个个眼神里透着凶光。
焦赞站在校场中央，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大帅有令！”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
“你等百人，十日后分批出城，深入敌营，烧粮杀敌！”
“无论功成与否，能活着回来的，皆升偏将！”
那一百零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像一百零三柄刚刚出鞘的刀，刃口泛着冷光。
十日后。
第一批五十人，由一名叫周武的百户统领。
第二批五十人，由一名叫郑虎的百户统领。
周武那队，走城南地道。
郑虎那队，走城西水路——护城河底有一条废弃的暗渠，直通城外三里。
入夜之后，两批人分头行动。
城南地道内，周武带着五十人，猫着腰在低矮的土洞里穿行。
地道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落在脖子里，又冷又痒。
有人喘着粗气，有人咬着牙关。
周武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出口。
周武停住脚步，偏过头，对身后的人压低声音。
“都听好了，出去之后，按计划行事。第一队随我去粮仓，第二队随郑虎去中军。”
身后五十道身影同时点了一下头。
周武深吸一口气，拨开出口处的枯草，率先钻了出去。
城外，旷野。
月色稀薄如一层被反复揉搓过的旧纱，铺在枯黄的草地上。
周武蹲在出口旁的土坡后面，目光扫过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帐火光。
粮仓在联军大营东北角，距此约五里。
周武等了约莫半刻钟，等郑虎那队从西面水路绕过来。
黑暗中，一片灰黑色的身影无声地汇集。
郑虎蹲到周武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都到了。”
周武点了点头。
“按计划。我带五十人去粮仓，你带五十人去中军。”
郑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活着回来。”
周武嘴角动了一下。
“你也是。”
两人同时起身，朝两个方向无声掠去。
周武那队穿着乾军盔甲，是从之前战死的乾军尸身上扒下来的。
他们摸到粮仓外围时，正赶上乾军换防。
周武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五十人同时加快脚步，混入了换防的队伍中。
粮仓外围有一圈木栅栏，栅栏后面是十几座巨大的圆形粮囤。
粮囤旁边，数百名乾军士卒正在巡逻。
周武朝身边的弟兄使了个眼色。
五个人悄悄摸到粮囤东南角，从腰间取出火折子和火油罐。
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时候，粮仓外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
“有贼！”
“粮仓有贼！”
周武瞳孔猛地一缩。
“被发现了！点火！”
五名弟兄同时将火油泼向粮囤，火折子一擦，火星溅上去。
干燥的粮囤外皮遇火即燃，火势从东南角猛地蹿起来，在夜风中发出噼啪的爆响。
“走！”
周武一声低喝，带着人朝来路撤去。
身后，乾军士卒的喊杀声铺天盖地。
粮仓起火的消息，不到一刻钟就传到了中军大帐。
徐荣从帐外快步冲进来，甲胄上还沾着夜间的露水，面色铁青。
“孙帅！蒙帅！”
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粮仓起火了！末将已经调兵去灭火杀贼了！”
孙武从帅案后面抬起头来，目光微凝。
“来了多少人？”
“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末将亲眼看见，他们穿着我军甲胄混入换防队伍，下手极狠，已经烧了两座粮囤！”
孙武沉默了一瞬。
蒙恬把茶碗搁在案面上。
“粮草那边应该无忧。数千精锐守备粮草，沐英想烧粮，简直难如登天。”
孙武点了点头。
“蒙帅说得对，粮草应该无忧。”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可本帅担心……沐英有别的目的。”
蒙恬偏头看他。
“他大费周章送人出城，派的皆为精锐。若只是让人来送死，绝不是沐英的手笔。”
蒙恬眉头微皱。
“那他沐英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
营帐外忽然响起一片密集的喊杀声。
“袭营！！！”
“有刺客！”
“保护大帅！”
那声音从营帐东面炸开，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大帅！数十名刺客杀入中军，直奔帅帐而来！”
蒙恬猛地拍案而起。
“好啊！”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嘶作响。
“他沐英是奔着你我来的！他想斩首！斩你我的首！”
孙武的面色沉了下去。
“先退！”
蒙恬一把抓住孙武的手臂，将他从帅案后面拽起来。
“本帅护着孙帅，尔等杀贼！”
他偏过头，对帐内的亲卫一声暴喝。
数十名亲卫同时拔刀，朝帐帘方向涌去。
帐帘被刀锋劈开，十几道灰黑色的身影从外面冲杀进来。
他们穿着乾军盔甲，可甲胄下面的短褐是明军的暗红色。
为首那人，正是郑虎。
他的刀上已经沾了三个乾军亲卫的血。
“杀！”
郑虎一声暴喝，带着人朝蒙恬冲去。
蒙恬将孙武护在身后，手中的佩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密集的银色弧线。
第一刀劈翻一名刺客，刀刃切入肩甲缝隙，拉出一道血线。
第二刀反手捅进另一人的腹部，刀尖从后背透出。
第三刀横扫，逼退正面扑来的三人。
郑虎的刀从侧面劈来。
蒙恬侧身一让，刀锋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割开一道白痕。
他反手一刀劈在郑虎的刀身上，火星四溅。
郑虎被那股力道震得后退两步。
“好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