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斩首挂城！
整整一夜。
开宁卫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火势才被控制住。
城北校场的地窖还在冒烟。
地面上铺满了烧焦的粮食残骸，黑乎乎的一层，踩上去咔嚓咔嚓地碎成粉末。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烟火味、还有尸体烧焦的甜腻气息。
那些救火的民夫和士卒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黑灰，嘴唇干裂，手指冻得发紫。
有人靠着墙根睡着了。
有人抱着水桶发呆。
有人低头数着被烧焦的粮食残骸，一粒一粒地捡起来，又放下。
焦赞从校场走出来，甲胄上全是灰烬和泥点，脸上全是烟灰。
他走到城楼下面，抬头看了一眼。
沐英站在城楼正中央，裹着那件灰鼠皮袍，目光落在城北那片还在冒烟的地窖上。
“大帅。”
焦赞抱拳。
“火已经控制住了，地窖里的粮……全完了。”
沐英点了点头。
“城墙上烧毁了十几段垛口，城内的多处民宅被烧了，可粮仓没事。”
焦赞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可马超……还没有找到。”
沐英沉默了一瞬。
“他会藏在哪里？”
“城内巡防队搜了三个时辰，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沐英转过身来，看着焦赞。
“诸葛亮今夜射火箭、投火弹，就是为了给他搏一条生路。”
“他还没有走。”
“即便他出城了，这城内定然也有不少乾军精锐。”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传令下去，所有粮仓暗哨再加一倍，所有入口全部封死。”
“本帅要让马超知道，开宁卫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焦赞抱拳。
“末将遵命！”
他转身朝城墙走去。
沐英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旷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冷。
“把藏在城里的乾狗，全给本帅搜出来！”
“斩去首级，悬挂城门！”
整整三日。
开宁卫的城门紧闭，城内搜了个底朝天。
巡防队撒出去，街巷全部布控，每一户人家都被翻了三遍。
“所有人不许出门！”
“凡有藏匿者，同罪论处！”
“凡有可疑者，一律拿下！”
城中百姓被从被窝里拖出来，集中在街巷上，一个个查验腰牌。
“籍贯？”
“全宁卫。”
“来开宁卫做什么？”
“逃难。”
“逃难？我看你是乾军的细作！”
“冤枉啊！我真是逃难的！”
“搜！”
巡防士卒冲进那间破旧的民居，掀翻床板，刨开地砖。
什么也没找到。
“下一个！”
又有百姓被拖到火把下面。
“籍贯？”
“济南府。”
“济南府已经沦陷了，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我是从济南府逃出来的，一路逃到开宁卫……”
“那你身上怎么没有伤？济南府沦陷，数万守军战死，你一个百姓倒是毫发无损？”
“我……我躲在城外的地窖里……”
“拿下！”
三日之内。
巡防队从城内各处搜出了五十四个人。
有的是乾军派来的细作，有的是混进来的斥候，有的是逃兵，有的是被冤枉的百姓。
可沐英不在乎。
“斩。”
他的声音很冷。
“首级悬挂城门，一个不留。”
五十四颗人头，被挂在了开宁卫的城门上。
那些首级整整齐齐地排在城门上方，从东面挂到西面，排了整整一排。
血从首级上滴下来，顺着城门砖面往下淌，在城门洞里积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城外的风把血腥味吹进城内，满城都能闻到。
城中百姓不敢出门。
城墙上那些明军士卒看着城门上的首级，沉默不语。
有些人认出那些首级中有自己的同乡，有些人认出其中有被冤枉的百姓。
可没有人敢说话。
沐英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门上那排首级，目光平稳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城内巡防再加一倍。”
“凡有可疑者，先斩后奏。”
城外。
联军大营，帅帐。
消息传到联军大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傍晚了。
传令兵从帐外狂奔而入，甲胄上全是尘土，脸上全是汗渍。
“报！”
“开宁卫城门上，悬挂五十四颗首级！”
帐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马超第一个炸了。
“什么？！”
他从矮凳上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通红。
“五十四个人？全杀了？”
传令兵声音颤抖。
“是……五十四颗人头，整整齐齐排在城门上。”
“其中至少有三十多个是我们的人。”
马超的手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沐英……沐英这个老匹夫！”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杀意。
他没有说下去。
马超想起自己在城内逃命的时候，那些地道里陆续钻出来的兄弟。
他逃出来了。
可他们没有。
徐荣的脸色铁青。
他往前踏了一步，抱拳。
“大帅！末将请战！”
“沐英如此残杀我大乾将士，末将愿领兵攻城，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马超转过身，看着诸葛亮。
“大帅！末将愿为先锋！”
“这一次，末将要亲手杀了沐英！”
又有几名乾将同时开口。
“大帅，请战！”
“攻城！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帐中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
蒙恬坐在帅案一侧，手里端着茶碗。
他一直没有说话。
等那些声音渐渐落下去之后，他才把茶碗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都给本帅闭嘴。”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帐中瞬间安静了。
那些请战的将领同时噤声，站在原地，攥着拳头，可没有人再开口。
蒙恬站起身来，目光从那些将领脸上一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你们冲进去，杀几个明军，能换回那几十个人吗？”
没有人回答。
“不能。”
蒙恬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被刀刻在木板上。
“沐英悬首城门，要的就是我们怒。”
“我们一怒，攻城，正中他的下怀。”
“他城内粮草被烧，他比我们还急。”
“他杀了我们五十四个人，就是在告诉我们，他急了。”
他转过身，看着诸葛亮。
“诸葛将军，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