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出城决战！
“新军如何？”
“可上战场！”焦赞往前迈了一步。
“三千铁甲，三千精兵。加上城中守军，算上新招募的兵勇——”
他顿了一下。
“可战兵力不到六万。”
厢房内安静了一瞬，赵参将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六万对十余万，兵力悬殊。
沐英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目光从焦赞脸上移到赵参将脸上，那双眼睛通红可红得发硬。
“本帅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六万对十余万，守城守不住，我们没有粮草了！”
“突围？也突不出去。”
焦赞和赵参将同时抬起头来。
沐英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望着窗外那片连绵的营帐火光，那些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片正在燃烧的灰红色海洋。
“诸葛亮把百姓赶到城下逼本帅开城接纳，他断了本帅的粮又给本帅下了毒，他在城外挖了壕沟布了暗哨等着本帅出城突围。”
他顿了一下，嘴角缓缓地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以为本帅会等，他以为本帅会等到粮尽等到军心涣散等到走投无路再出城，他算准了一切。”
沐英转过身来看着焦赞和赵参将，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像一块被反复冻融的冰面。
“可本帅偏不。”
“本帅提前出城。”
沐英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焦赞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帅！真要提前出城？”
“对。”
沐英走回案桌后面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叩。
“诸葛亮算的是本帅粮尽之后出城，他把所有的埋伏都布在那个时候，可本帅现在出城他算不到。”
赵参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大帅，城外有十余万秦军跟乾军联盟！咱们不到六万人——”
“本帅知道。”
沐英打断了他。
“六万对十余万。”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可你记住了——”
“本帅不是要突围。”
焦赞和赵参将同时愣住。
沐英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从城东画到城西从城南画到城北。
“乾军有骑兵突围必死无疑，本帅是要跟诸葛亮跟蒙恬决战！”
他的声音在厢房内回荡着像一面被擂响的铜鼓。
“本帅要将这近六万兵力分成三波。”
他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波为前锋两万人，负责引出敌军兵力布防。”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同时城墙预留千人掌控火炮，一旦敌军兵力出来就用火炮轰！”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二波为中军两万人，三千铁甲藏在中军之中。”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本帅要这三千铁甲在战斗中找到敌军最薄弱的部位，而后凿穿它扑向敌军中军！”
他放下手看着焦赞和赵参将。
“剩余兵马为第三波，所有火铳集中到第三波大军手中。”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重重一叩。
“本帅亲自带着他们顺着这个缺口冲锋！”
厢房内安静了一瞬烛火跳动着把沐英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焦赞的嘴唇动了一下。
“大帅若凿不穿呢？”
沐英看着他，然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句。
可每个字都像被烧红了又浸入冷水中的铁坯。
“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焦赞脸上移到赵参将脸上。
“若不能胜——”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巨石砸入了深潭。
“就请诸位随我沐英赴死！”
焦赞的眼眶红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跪地抱拳。
“末将愿随大帅死战！”
赵参将跟着跪了下来。
“末将愿随大帅死战！”
沐英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
“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集合。”
次日刚刚破晓，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把开宁卫城墙的轮廓照得模糊而冷硬。
城楼上那面“沐”字旗，在北风中翻卷着旗面上的字被晨光照得通红。
开宁卫城门大开，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外冻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马蹄声从城门洞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片正在涨潮的海水。
沐英骑一匹黑马走在阵列最前方，他的甲胄外面罩着那件灰鼠皮袍膝盖上裹着护膝。
他的脸色苍白，颧骨高高凸起嘴唇裂开了几道口子，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身后两万前锋军列成四排横阵甲胄森然枪矛如林，再往后两万中军压阵。
三千铁甲藏在其中，甲片在晨光中泛着暗沉沉的光泽。
最后是两万后军，所有火铳集中在这里，铳管在晨光中泛着一层铁灰色。
六万人从城门中涌出来像一条正在吐出的铁流。
城外十里联军大营帅帐，传令兵从帐外狂奔而入，甲胄上全是尘土脸上全是汗渍。
“大帅！明军出城了！”
诸葛亮猛地站起身来，他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住了，蒙恬端着茶碗的手也停住了。
“什么？”
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像两块被砸进深水中的铁锭。
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颤抖着。
“明军出城了！城门大开！数万人！徐荣将军率所部兵马正在阻拦！”
蒙恬把茶碗猛地搁在案面上，茶汤溅出来几滴落在案面的地图上洇开几片暗色的湿痕。
“什么！沐英竟然敢提前出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动。
诸葛亮站在帅案后面手指在案面上缓缓收拢，他的目光落在帐帘方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楚得像被刀刻在木板上。
“小瞧他沐英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快，吹号，各军布阵迎敌！”
他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像一块巨石砸入了深潭。
“此战——”
“决不能让沐英逃了！”
帐外号角声响起短促低沉，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整个联军大营在号角声中动了。
开宁卫城外旷野上两军对垒，徐荣骑一匹枣红色的战马立于阵前。
他的甲胄上满是征战留下的划痕，面容粗犷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的身后，一万乾军列成三排横阵，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中弓弩手在后。
徐荣望着前方那片正在涌来的明军阵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沐英。”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终于出来了。”
他抬起右手。
“放箭！”
弓弩声响起，箭矢从乾军阵列中倾泻而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灰色弧线。
那些箭矢落在明军前锋阵列中，钉在盾牌上，钉在甲胄上，钉在那些正在奔跑的人身上！
前排的明军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可明军没有退，两万前锋军顶着箭雨朝前推进。
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中阵型丝毫不乱。
沐英骑在黑马上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乾军阵列上，他的手指攥紧了缰绳。
“火炮！”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城墙火炮！给本帅轰！”
开宁卫城墙上千名火炮手早已准备就绪，炮口对准了城外乾军阵列的后方，一名火炮校尉站在城楼正中央手里攥着一面令旗。
“大帅有令——”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炮口朝东！对准乾军后阵！”
令旗猛地朝东一挥，千名火炮手同时调整炮口。
炮声炸开，第一轮炮击！
铁弹从炮口中飞出来，拖着暗红色的尾迹划过天空，最后落在乾军阵列后方，泥土飞溅碎石横飞，乾军的后阵被炮火打乱了。
第二轮炮击。
第三轮炮击。
城墙上浓烟滚滚炮声不绝，那些火炮手光着膀子，汗水混着硝烟从脸上淌下来，而后又滴在烧红的炮管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装弹瞄准点火再装弹再瞄准再点火，三轮炮击之后乾军阵列后方已经被撕开了三道巨大的口子。
沐英的目光锁定了那三道口子。
“前锋军！”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压上去！”
两万前锋军同时加速朝乾军阵列压去，可徐荣早有准备，他骑在枣红色的战马上，冷静的看着前方那片正在压来的明军前锋。
他手指攥紧了缰绳，而后一条条军令从他嘴里传出。
“盾牌手！举盾！”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前排的乾军士卒把盾牌举过头，顶在阵列上方，形成了一道连绵的盾墙。
而后又是一轮箭雨！
可明军没有退，两万前锋军顶着箭雨朝前推进！
徐荣的目光沉了下去。
“变阵！”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中军前移！两翼后撤！”
乾军阵列开始变化，前排盾牌手朝两侧退去，中军长矛手朝前压上，两翼弓弩手后撤，整个阵列像一把正在展开的扇子，明军前锋军的正面压力骤然减小。
沐英骑在黑马上看着乾军阵列的变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徐荣在让。”
他的声音不高。
“他在让我们的前锋深入。”
焦赞策马上前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大帅还压吗？”
沐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变化的乾军阵列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压。”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让，我们就进。”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但我们不能全部进去。”
他偏过头对焦赞开口。
“传令前锋军，前队压上，后队原地待命。”
焦赞愣了一下。
“大帅？”
“徐荣让开中路是要把我们引进去。”
沐英的声音像一块被冷水浸泡过的铁板。
“如果我们全部压上两翼就会被乾军合围。”
他的手指朝前方一指。
“只压前队后队随时准备后撤。”
焦赞重重点头拨转马头朝前锋阵列后方冲去。
明军前锋军动了，一万前队继续朝乾军阵列压去，一万后队停在原地阵型不变。
乾军阵列中徐荣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沐英没上当。”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副将策马上前。
“将军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