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洛阳跪送汉武帝!
张苍的身体,再次颤了一下。
"他是一个好对手。一个让朕敬佩的对手。
他应该像一个帝王那样,接受他的臣民最后的跪拜。"
"所以,朕送他回去。"
张休转过身,看着张苍,看着那个黑色的陶罐:"不是为你,不是为刘秀,是为他。"
张苍的眼眶红了。
他捧着陶罐,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跪了下去。
不是跪张休,是跪刘彻。
他面朝陶罐,重重叩头,额头磕在城砖上,磕出了血。
"陛下,老臣带您回家。"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带您回蜀中。"
"带您去见光武皇帝。"
他站起身,捧着陶罐,转身朝城下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着,脚步蹒跚,可他走得很稳。
因为他手里捧着的,是大汉的天。
城楼下,一百名汉军降卒已经列队等候。
他们穿着洗干净的军服,腰悬佩刀——那是张休特许的。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肿,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因为他们要护送孝武皇帝回家。
张苍走到队列最前面,转过身,面向城楼上的张休。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一眼,有无尽的悲凉,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嘶声高喊:"起灵!"
一百名汉军降卒齐声怒吼:"起灵!"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洛阳城上空回荡。
张苍双手捧着陶罐,高高举过头顶,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
他的身后,一百名汉军降卒列队跟随,人人面色肃穆,目不斜视。
街道两侧,跪满了百姓。
那些在城头上跟刘彻一起拼命的百姓,那些拿着锄头菜刀涌上城墙的百姓,那些活下来的人。他们跪在街道两侧,看着张苍手里的陶罐,看着那块绣着金龙的黄布,泪流满面。
"陛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陛下!您怎么就走了啊!陛下!"
"陛下!草民给您磕头了!"
"陛下!您一路走好!"
哭声震天。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朝那个黑色的陶罐叩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下令,所有人都自发地跪了下去。
因为那个人,是大汉的皇帝。
是那个每天披甲站在城头上跟他们同生共死的皇帝。
是那个说"朕不退"然后真的没有退过一步的皇帝。
是那个最后冲下城楼跟他们一起拼命的皇帝。
张苍捧着陶罐,穿过那条跪满百姓的街道。
他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他没有擦。因为他要捧着陛下,不能松手。
他只能让眼泪流,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队列缓缓走出洛阳城门。
城门外,是一条官道,官道蜿蜒向西,通向邙山,通向武关,通向秦岭,通向蜀中。
那是一条回家的路。
张苍站在城门外,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城。
晨光中,洛阳城的城墙依旧巍峨,可城头上的旗帜已经换了。
那面残破的"汉"字大旗被取下来了,换上了大乾的黑龙旗。
黑色的旗帜上绣着金色的蟠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张苍看着那面黑龙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西方,嘶声高喊:"大汉皇帝,起驾回銮!"
队列缓缓向西而去。
张休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队列,看着那个被高高举过头顶的黑色陶罐,看着那些跪在街道两侧嚎啕大哭的百姓,面色平静如水。
"刘彻是一代雄主。"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穷兵黩武,却也深得民心。"
项羽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目光也落在那个越来越远的队列上。
"二弟,你说他穷兵黩武,可本王看,他不过是做了所有帝王都会做的事。"
张休转头看着他。
项羽继续道:"所有帝王都想开疆拓土,都想让国家强大,都想让后人记住自己。只不过有的人做到了,有的人没做到。他做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所以他是一代雄主。"
张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大哥说得对。"
他转过身,朝城下走去。
"走吧,该议事了。"
洛阳城,皇宫大殿。
大殿还是那座大殿,金碧辉煌的殿柱,雕龙刻凤的藻井,铺着明黄色锦缎的龙椅。可坐在龙椅上的人,换了。
张休坐在刘彻坐过的龙椅上,手扶在刘彻扶过的扶手上,脚下踩着刘彻踩过的脚踏。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殿内,大乾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左边是武将:项羽居首,然后是孙策、吕布、张辽、马超,以及一众将领。右边是文臣:孙武居首,然后是张良、贾诩——贾诩是昨夜刚赶到的,星夜从大乾国内赶来。
张休的目光落在贾诩身上。
"文和,一路辛苦了。"
贾诩躬身,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为陛下效力,臣不辛苦。"
张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朕今日召你们来,只为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彻底覆灭大汉。"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不是恐惧,是兴奋。
覆灭大汉,这四个字,他们等了太久了。
从大乾立国那天起,从张休登基那天起,从他们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孙武率先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当先兵分三路,攻下大汉其余几州。"
“如今大汉各州,皆已经无兵镇守,只剩数千府兵罢了!”
"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只有益州。刘秀在蜀中,手里还有三五万兵力。可那三五万人,要守整个益州,根本守不过来。"
他的手指重重一点:"所以,臣以为,当兵分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