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背万世骂名,换万代太平!
"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孙武一字一顿,"陛下可以派人暗中接触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豪强,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暗中归顺大乾,陛下不但不动他们的田产,还会把那些反抗者的田产,分给他们一部分。"
张良的眼睛亮了:"妙计。这是让狗咬狗。"
孙武点头:"对。只要有一家动了心,暗中归顺了咱们,他们这个联盟就会出现裂缝。裂缝一旦出现,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到那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甚至互相攻伐。"
贾诩也笑了,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春天的风:"孙帅这一手,比屠城更狠。屠城杀的是人,这一手杀的是人心。"
张休看着这三个谋士,看着他们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当世顶尖的智者。
孙武用兵如神,张良算无遗策,贾诩洞悉人心。
有他们在,何愁大汉不平?
"好。"张休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按孙帅说的办。子房,你负责接触那些世家豪强。文和,你负责散布消息,让他们互相猜忌。孙帅,你负责调兵遣将,配合他们的内讧,各个击破。"
三人同时躬身:"臣领旨。"
张休转过身,再次望向远处那片被炊烟笼罩的大汉江山。
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了凝重,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
"传旨给吕布、孙策、张辽。"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告诉他们,三个月朕等得起。半年朕也等得起。可朕要他们记住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朕要的,不是几座城池。朕要的,是整个大汉。城池可以慢慢拿,可人心,必须拿下来。谁敢滥杀百姓,谁敢劫掠民财,朕就要谁的脑袋。"
"诺!"传令官再次转身飞奔下城。
城头上,恢复了沉寂。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阳光照在洛阳城头的黑龙旗上,把那条金色的蟠龙染成了血红色。
张休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大汉江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夜风呼啸,吹得黑龙旗猎猎作响。
远处,大汉的江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头垂死的巨兽,蜷缩在大地上。
可张休知道,这头巨兽还没有死透。
它的心脏还在跳动,它的血液还在流淌,它的爪牙还在挣扎。
他要做的,就是一刀一刀地,把这头巨兽的心脏挖出来,把它的血液放干,把它的爪牙全部拔掉。
然后,把它的尸体,变成大乾的基石。
三日后,南阳城外。
吕布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面色铁青。
南阳城,他已经围了整整四十天。
四十天里,他发动了十一次攻城。每一次都攻上了城头,每一次都被打退。城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护城河的水都被血染红了。
可南阳城,依旧纹丝不动。
"将军。"
一个副将策马上前,满脸疲惫:"今日又折了八百弟兄。城上的滚木礌石好像永远用不完,咱们的云梯一架上去,就被砸断了。冲车刚靠近城门,就被城上泼下来的油烧成了灰烬。"
吕布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南阳城头那面赤红色的"汉"字大旗,盯着旗帜下面那个身穿白衣、披麻戴孝的身影。
李通。
南阳太守。
这个人,每一天都站在城头最高处。他的面前,摆着刘彻的灵位。每天早上,他都会率领全城军民,跪在灵位前,三叩九拜。
拜完了,他便站起来,转过身,面向城下的乾军,嘶声怒吼:"为大汉尽忠!为先帝复仇!"
然后,全城军民便像疯了一样,跟乾军拼命。
四十天,天天如此。
吕布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他打过无数仗,杀过无数人,攻过无数城。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守将,这样的军民。
他们不怕死。
不,他们怕死。所有人都怕死。
可他们更怕的,是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
刘彻的灵位就摆在那里,他们若是不拼命,便是不忠。他们若是投降,便是不孝。
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将军!"又一匹快马从远处奔来,马上的斥候满脸兴奋,"陛下圣旨到!"
吕布猛地转身。
传旨官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卷黄绫,快步走到吕布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吕布所部,从即日起,每破一城,凡参与守城的世家豪强,一概斩尽!”
“田产充公,佃户放良!凡开城投降的世家豪强,保留其田产,但私兵必须解散,子弟必须入我大乾为质!钦此!"
吕布接过圣旨,眼中燃起了火焰。
"末将领旨!"
他猛地转身,面向南阳城,嘶声怒吼:"擂鼓!全军列阵!今日,本将要踏平南阳!"
战鼓声,震天动地。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策马冲到南阳城下。他的身后,大军列阵而立,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城头上,李通站在那里,面前摆着刘彻的灵位,身上穿着孝服,头上扎着白布。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四十天的围城让他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可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李通!"
吕布的嘶吼声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城头上的瓦片都在颤抖。
"本将奉陛下圣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城投降,你李家的田产爵位一概保留!若继续顽抗,城破之日,你李家满门,一个不留!"
城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通。
李通站在那里,听着吕布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
"吕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却清晰地传入城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刚才说,若李某开城投降,李家的田产爵位一概保留?"
吕布点头:"不错!这是陛下亲口许诺!"
李通又笑了,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吕将军,你知道李某是什么人吗?"
吕布眉头一皱。
"李某是大汉的臣子。"李通一字一顿,"先帝在时,李某曾上书弹劾先帝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先帝不但没有怪罪李某,反而提拔李某做了南阳太守。”
“李某问先帝,为何不杀李某?先帝说,因为你说得对。朕的确穷兵黩武了,的确劳民伤财了。可朕不后悔。因为朕要用这一世的骂名,换大汉万世的太平。"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吕将军,你说,这样的先帝,李某能背叛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