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大老爷钱航
月神宗。
一众和马家亲近的月神宗长老围着那具尸体。
“还真有意思，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居然劈出了这么一刀。”
“触摸到了意的门槛。”
有人翻过了那具尸体，看着那胸膛凹陷已经没了生机的独臂衙役说道。
旁边一个长老，伸脚动了动那尸体，道：“估计是有什么心中的气，想出，所以触摸到了一些意的门槛。”
“但是没什么用，太弱了。”
又有人看着旁边不说话的马津道：“马津，没伤到你吧？”
马津笑着抱拳：“只是坏了一件法袍。”
“那就好。”那人点头：“没伤到就好。”
“衙门那个大老爷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连个手下人都管不好。”
“等三年，怎么也要给他的考核写上一个下等。”
“那文家那边怎么说?”
对于这些长老来说，现在文家那边的想法才是重中之重。
马玄道：“文启长老那边，要我们处理好，别闹出笑话来。”
有长老点头：“文长老，倒是明事理的人。”
“那现在怎么处理？”
“这人尸体总不能一直丢在这里吧？”
马玄道：“我会亲自去寻一趟大老爷。”
“把这人，说成是在月神宗追击要犯，被人杀了。”
“我会去拿一个通缉的要犯，交给大老爷。”
另外那位长老道：“大老爷会同意？”
马玄道：“无外乎多打点一番罢了。”
“难不成这个大老爷，也想丢一条手臂？”
这话一出，所有在场的长老都笑了起来。
“倒也是。”
“大老爷，可不傻。”
“那就这样？”
“就这样吧。”
“一切照旧。”
众人鱼贯离开，屋内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那鲜血流了一地的尸体尚在。
衙门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这个月份，下雨可不多见。”
“看来今天不是什么良辰吉日啊。”
大老爷钱航看了一眼这天，嘀咕道。
要是真正的良辰吉日怎么会下雨？
大老爷今日刚从月神宗回来。
他收到邀请，自然要去随一份礼。
但是他也不会久待。
虽然这些宗门所在，衙门的存在已经名存实亡，一切大小诸事唯宗门马首是瞻。
可他到底还是朝廷官，还是要和这些宗门保持一些距离。
至少是明面上。
至于为什么是明面上。
那是因为，没有宗门点头，其他人根本不好在这些宗门的治下做朝廷的官。
至少能做的，都算得上是沾些关系的。
就比如钱航，他祖上，就有人曾是月神宗的修士。
只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把姥爷我的炉子拿来。”
钱航喊道。
很快就有随从把他的炉子搬来了。
他坐在屋檐下，烧起了炉子。
煮着茶。
烤着肉。
炉子上还烤着一个红薯。
“我年轻那会，家里穷。”
“经常都饿肚子。”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在有户人家，吃了一个炉子上烤的红薯，可甜了。”
“可香了。”
“从那之后，就一直想吃。”
“后来自然是吃到了，但是呢，感觉不怎么好吃。”
“可就算是如此，我每次都会烤一个红薯。”
“老爷我啊，是念旧的人。”
旁边的师爷连忙说了几句奉承的话。
他知道自家老爷又要怀念往事了。
他总是如此。
“这烤肉啊。”
“就得就着细雨烤。”
钱航说到这里有些失神。
他家年轻时的日子并不好过。
没落了。
太穷了。
所以饿肚子，挨冷。
而如今他发达了，自然不会再有这些事情了。
同时他对以前的事情也不太记得了。
那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啊，记他做什么。
但是有几件事，他一直记得。
比如有次，他那个游手好闲的父亲，神神秘秘的回家来，把他们兄妹都叫在一起。
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里面包着一包肉。
不多。
那天下着雨啊。
他父亲就在他家大门口的屋檐下，给他们兄妹烤肉吃呢！
师爷看了一眼自家大老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烤肉。
自家大老爷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眼睛有些红。
不过虽然知道自家大老爷这会有心事，他却是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自家大老爷只要不开口，就不喜欢别人多话。
“老爷！”
师爷递过一串烤好的肉。
钱航回过神来，他拿过一串，吃了一口：“真香啊。”
“真香！”
就在这时，外面有衙役进来了。
衙役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但看见大老爷在烤肉，就站住了，有些无措。
衙门里所有人都知道。
大老爷烤肉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无论是什么大事，他都会生气的。
师爷站起身来。
眼神示意那个衙役到一旁来。
衙役在师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师爷脸色变了。
师爷打发了衙役之后，重新回到了炉子旁。
“老爷。”
“何老哥死了。”
“在月神宗袭击仙师，被失手杀了。”
“是镇妖司那边暗线传回来的消息。”
正在吃烤肉的钱航愣了一下。
他放下了手中的烤肉。
“死了？”
他惊愕地问道。
“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镇妖司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月神宗也没想过隐瞒。”
钱航坐着不语。
他在沉思。
“死了啊。”
他道。
“我以为他回家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坐着，看外面的雨幕发呆。
良久之后。
钱航继续吃炉子上的烤肉。
他一边吃，一边对师爷道：“你叫个人，去安家一趟。”
“找一个叫做宋承安的人。”
“把这件事告诉他。”
“宋承安？”
师爷有些茫然。
他是从家乡跟钱航出来的，不是那种本地招的书吏衙役，不知道谁是宋承安。
钱航继续道：“算了。”
“你自己去。”
“你就以我的名义去。”
“对方要是不见你，就算了。”
“要是见你，你就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说清楚。”
师爷点头：“我这就去。”
师爷不知道大老爷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大老爷心情不太好。
大老爷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就不喜欢有人给他提任何建议。
他能跟大老爷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