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云遮雾绕终何处
老于和小强陪着家属，肖萧走进了法医的解剖室。局里资格最老的法医正带着徒弟工作着，两个人面对有些膨胀腐败的尸体面不改色。
肖萧带着口罩走进去，老一些的那个姓刘，大家给他起的外号叫刘一刀，据说他年轻的时候跟同事开玩笑不小心被对方的手术刀在胳膊上切了个口子，巧的是正好碰到了一根神经，导致他左手小手指一侧的三个半手指的感觉没有了，从那之后就落下这么个诨号。
“刘老师”他客气的问道“是溺水吗？”
“不好说”刘一刀抬起头看向肖萧“正好想问问你们，听说是在悬崖下面发现的？”
“应该是”
“那个悬崖下面是石头还是土？我的意思是海面那一侧圆钝还是锐利”
“我感觉那些岩石还是挺硬的，上面附着了好多海蛎子”
“嗯，没问题了。回去等报告吧”
既然下了逐客令，肖萧也不好再逗留，就转身出来。
王浩在办公室里独自看着电脑，见他回来就问道“小肖，什么感觉？”
“感觉既不像自杀也不像他杀。自杀的话不会后背向下跳海。他穿得那么体面，连领带都系着好好的，他还不挣扎吗？挺奇怪”
“你的意思是意外失足”
“更不像，谁会西装革履的去踏青”
“嗯，确实是。等等老刘的报告吧，你先回去吧。回去吃点儿药”
“得嘞，谢谢头儿”
肖萧在床头柜里找到药后刚要吃，姜心姌就吃完饭进门，她坐在餐桌边看着肖萧“我嫂子去过墓地？”
“嗯，乔妍告诉你了”他喝了口水仰头把药咽了下去。
“你们去她家打扫卫生？”
“是啊”肖萧又打开了两支口服液。
“干到这会儿才回来？”
“别提了，刚进门就给我叫海边去了。为了找线索淋得透湿，感冒又重了”肖萧嘬空了两支药才反应过来“姜心姌，好啊你个小妮子，怀疑你老公”
他站起来朝姜心姌走过去，她挺着个大肚子还挺灵活，嗞溜一下就钻回了卧室，躺在床上捂着嘴偷乐。肖萧站在门口指着她“等我感冒好了饶不了你”
第二天到了单位看到尸解报告，他们四个都有些蒙圈。老刘写的这个人患有胰腺癌肝转移，死亡前还喝了大量的酒，死亡原因是头部重击。乍一看似乎是失去活下去的希望，酒后失足。
看到他们傻眼，刘一刀解释道“他的癌症已经是四期了，应该扛不过半年。头部重击不是被袭击，应该是高空坠落造成的。要说他自杀也不太像，大多数自杀的人都是面朝前，即使再强烈的死亡愿望，落地的一瞬间也会把手伸出来，不会头部着地。”
肖萧想起他昨天问自己的话“那是落在我们发现他的地方还是其他地方坠落死亡后再被扔进海里”
“我昨天问你就是这个意思，伤口里有贝壳碎片，应该就是原地”
小强自言自语的说道“喝多了失足掉下去了？”
“老刘，谢谢你”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客气，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王浩吩咐他们深入调查死者的背景和经历，再去现场详细走访，调查一下他失踪前最后几个小时的情况。
于是他们兵分三路，一个去他家、一个去单位、肖萧从系统里调出他的照片再次跑到海边。
傍晚他们陆陆续续的回来，坐下一起开会。
按照他们手头的资料，这个人52岁，在一家日资的家电企业就职，是该企业槟洲办事处的主管。事实上这个品牌在国产品牌的打压下已经很被动了，说是主管，手底下就两三个人。
这两个人没有发现他最近有什么异样，出事那天也和平时一样上下班，写字楼的监控显示他下午六点左右离开。
老于说“你们猜我在他家遇到谁了？”
“这怎么猜，你就坦白交代吧”肖萧打算等他们都说完了最后说。
“保险公司的，他们公司给每个管理人员都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是她老婆”
“她老婆知道他得病了吗？”
“她说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她在撒谎。昨天看到她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是她已经知道老公遇难了，只是配合我们确定一下。今天在他家我扫了一眼，卧室的床上只有一套被褥。”
“家里没有别的人了？”
“孩子在外地上大学，听说了这个事正往回赶呢”
“他们公司的人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不会是她干的吧？”小强道。
“现在下结论有些早，我们再调监控看看。”王浩打住了他们的猜测。
肖萧今天去现场附近走访的时候发现在那里除了交通信号灯有摄像头外再没有其他的监控设备。不远处有几家零散的住户，顺着坡下这条路再往前就进入盘山道。
听一个老太太说这里原来有个小村子，慢慢的都搬到城里去了，就剩下这么几户条件差些的还住在这里。她没见过死者，这两天频繁有警车过来后他们也听说有人从这儿掉海里淹死了。
“要是晚上的事儿，你们可以去问问老张家的小子”老太太说这个张家的儿子是个票友，每天一早一晚的去山上吊嗓子。
肖萧说完后看着王浩“队长，我想晚上再去一趟”
“好，小强你们俩一起去吧”
他们找到老张家的时候出来的应该是老张本人，看上去快七十岁了，他介绍这个小儿子四十多了一直没结婚，平时痴迷京剧，今天晚上据说有个演出，他应该去看戏了。
“这两天他有没有说起过遇到陌生人或者比较奇怪的人”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我都睡了，早上他走的时候我还没起”
“哦，他做什么工作啊？这么辛苦。”
“就在前面那个公交车总站”
他们感谢了老张走出来。公交车总站里的人告诉他们这个姓张的原来在他们这里烧锅炉、管管后勤什么的，去年冬天车队减员增效的时候就跟他解除合同了。
第二天，肖萧去找张子涛看监控，盯着屏幕看了一个上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回到分局，老于也回来了，他调查了死者的妻子，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都是正常上下班。
他们正在讨论，王浩接到了小强的电话“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告诉他们“昨天晚上你们调查的那个老张的儿子有重大嫌疑”
“啊”
“小强说他昨天跟他的妹妹借了一千块钱后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