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别时不似见时情
晚上楚思蔓唱着那首摇篮曲哄悠悠睡觉，他听了微笑着进入梦乡。她看着悠悠肉乎乎的小手小脸儿真是爱不够，轻轻的亲了他之后走出来。
院子里的绿植又一次吐出新绿开出鲜花，她深深的不舍。
“舍不得离开吧”秦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思蔓回头看到他“是啊，哥，怎么总是在不停的离开呢”
“无常才是常态，人生就像一趟开往死亡的列车，在这趟车上不断有人上来有人下去，生命当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促进我们的成长。你的出现让我自己和自己和解，我放下了过去的执念与纠结，开始重新计划自己的未来。我相信姜加藤也是一样，那首歌是他教你的吧？”
“嗯，那是在云南少数民族里流传的一首安眠曲，应该是从他外婆那里传下来的”楚思蔓轻轻的说。
“你每次哼唱的时候眼睛都飘向远方，我就猜到一定是在想他”
楚思蔓沉默了一会儿“我这是不是也算一种执念”
“只有你这么真诚的人才会爱得这么执着，你把自己身上的绳索交到他的手上任他宰割”秦牧心疼地看着她。
楚思蔓微微的耸起肩膀，之后又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只是打个比方。你不是个在意外界看法的女人，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我自己的判断？可是我自己的判断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悠悠呢？’为了护他周全楚思蔓觉得自己似乎不那么重要。
秦牧看到她望向悠悠，接着说到“玫瑰之所以令人向往不单单是因为美丽，还有那些刺做为底牌才更吸引人。我希望你的真诚和善良也能带些锋芒。”
秦牧的话让楚思蔓隐隐感觉他似乎知道自己离开的原因“谢谢你，哥，你也治愈了我。你的支持和引导给了我力量，我会勇敢的面对未来的挑战”
未来她要带着铠甲回来战斗，让不堪的人在不堪中糜烂。
“东西都收拾好了？”
“是的”
“那就早点儿休息吧，明天我让司机送你”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好”
辗转反侧了好久，楚思蔓还是睡不着，干脆又回到了院子里，没想到秦牧竟然坐在凉亭里喝酒。
楚思蔓心里酸酸的，走过去轻声的喊了他一声。
“哦，小妹吵醒你了”
“我睡不着”
“明天会很累的，到了那里还有时差，尽量睡一会儿吧”
她摇了摇头，秦牧让她再去拿一只杯子，倒了半杯红酒给她。
他们再次抬头看向天空，可以寄托情绪的月亮和星星如约而至。
“哥，你还记得我到这里来的第一个晚上吗？”
“怎么可能忘呢？”秦牧的声音听起来低沉、遥远。
“那天阿生把我推醒，我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他从来没有这么冒失的时候。结果他说你一个人躲在包间里哭，我没多想就过去了，唉，没想到是那样的一个故事，更没想到你被伤得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看到你晕倒在地上我好心疼啊，当年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再勇敢些好了”他出神的看着酒杯。
“当年在医院里……”
“是啊，我注意到你后每天都去做治疗，观察着你咬着牙很努力的做康复，听着乔妍快乐的跟你聊天鼓励你，好几次都想过去搭讪。一个月的时间我始终在原地踏步，一直远远的看着你，看着你恢复得越好我就越没有勇气，直到姜加藤推着你进来。那是元旦假期吧，那个冬天是我回到槟洲后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秦牧的声音虽然没有起伏，楚思蔓还是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他没有撒谎，两年来他总是温柔的看着楚思蔓，有时候楚思蔓还会看到他的眼睛在若有若无的躲闪。
自己当年完全没有注意到啊，怎么会这么迟钝呢？被一双眼睛盯了将近两个月居然都没有感觉，那时候大脑真的锈住了。
“老天待我不薄，又把你带到了我这里，我相信就是缘分吧。认下你这个妹妹我知足了，今后无论你走到哪里也不要忘了，我永远是你的娘家人，我们会无条件的爱你、保护你。一路顺风，干杯”
楚思蔓明白秦牧突然把这些告诉自己是为什么。秦牧认为她这次离开再不会回来了，从董箐箐那里回来就直接去找姜加藤，所以才会在她走之前把压在心底三年多的话说出来。
“哥”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拥抱住他久久没有放手。
他拍着楚思蔓的背“好了好了”
楚思蔓抽了抽鼻子“哥，快的话三个月，慢也不会超过半年我就回来”
“不着急嘛，玩尽兴了。来，喝了这杯，回去躺会儿休息一下”
“嗯，谢谢，干杯”
她强迫自己睡觉，只是感觉心潮澎湃怎么也无法入睡。一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有了些睡意，结果又被悠悠给吵醒了，给他换好纸尿裤楚思蔓干脆坐起来想着今天的旅程。
上午他们先飞到上海，晚上再从上海到法兰克福。到达的时候应该是当地夜里十一点，董箐箐说她开车来接他们。
楚思蔓查了一下，从她家开过来需要两个小时，她接上他们再开回去基本上熬了整整一宿。
悠悠第一次出远门，他能不能听话的配合还未可知。
秦牧过来的时候悠悠也醒了，他不像小时候醒过来只知道哭，现在早上醒了先是吭哧吭哧，之后就开始喊妈妈。
楚思蔓把他收拾好，喂饱后，秦牧抱着他玩了一会儿。她匆匆的喝了杯咖啡，再次确认需要带的东西后准备出门。
昨天就已经和菜馆里的人一一告别。
踏出门后，楚思蔓看到阿生和司机等在门口，她把悠悠交给阿生，走回来再次和秦牧拥抱了一下，环顾了小院和她的房间。
当年离开姜家的时候没想到是永别，那里再也回不去了。而今天离开这里就确定不会再回来住了。
在这个亲情都被利益缠绕得失去了本真的年代，根本不敢奢望感情，大多数人的时光里，最终被留下的只有回忆。这里带给楚思蔓的感情太真挚、留下的回忆太完美，她恋恋不舍。
……
悠悠被应接不暇的各种新鲜事儿吸引着，观察着周围的人、事和景物，没有给楚思蔓找麻烦。
他们顺利的登上了第一趟飞机，坐好后旁边座位的大哥逗着悠悠，他又开启了撩人模式，笑着冲人家喊哥哥，把这个大哥逗得哈哈大笑。
一个小时后他们顺利落地，楚思蔓放了一半的心，接下来要在机场等三到四个小时才能开启下一段旅程。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让悠悠先睡个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