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九州棋局
十一月十日，镇荒城元首府作战室。
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巨大的沙盘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沙盘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九州山川河流、城郭关隘以精细的比例还原，各色小旗标注着势力范围——橙色是华夏本土及已融合区域，蓝色是盟友吴国，灰色是待处理的戎狄、黎国、息国。
林凡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铁戎、周谨、猞猁、荆竹、于安民五人围在沙盘四周，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卯时三刻。
“都到齐了。”林凡的指挥棒点在沙盘南部，“先说黎国。周谨，你全权负责谈判。”
周谨上前一步，这位融合委员会的老臣眼中闪着精光：“元首的五条要求，臣已领会。不过第五条……要求华夏军队进驻黎国南部，恐怕会遇到阻力。”
“那就施加更大压力。”林凡的指挥棒从黎国南部海岸线划过，“告诉姬允，这不是请求，是条件。橡胶是战略物资，运输线必须绝对安全。如果黎国不能保证，我们就自己保证。”
“如果姬允拒绝呢？”
“那就换个人谈。”林凡语气平淡，“安陵君在黎国还有不少旧部吧？云裳郡主也该回去看看了。姬灵溪也是一位非常开明的公主。”
周谨心中一凛，明白了林凡的潜台词——如果姬允不识时务，华夏不介意支持一场黎国内部的政权更迭。
“臣明白了。”周谨躬身，“谈判底线：军队必须进驻，运输必须护卫，橡胶利益集团必须清除。否则，黎国将面临全面制裁，包括但不仅限于海上封锁、贸易禁运、支持反对势力。”
“很好。”林凡点头，“孙焕的海军会配合你。‘启明号’铁甲舰可以到黎国近海转转，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现代海军。”
指挥棒移向沙盘北部：“铁戎，各战区防务整合。”
铁戎挺直腰板：“整合方案已初步拟定：北部战区由石猛负责，整合现有防务并应对戎狄局势；原胥国区域并入东部战区，由公羊毅统一整编；东草联盟、羌戎区域划归西部战区，由大康坐镇；南部战区孙焕，除海军整合外，还需配合黎国驻军事宜。”
“兵力调配呢？”
“按元首指示，各战区完成防务整合后，抽调兵力向两个方向集中。”铁戎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一是南部，黎国驻防区需要至少三个师，约五万人；二是西部，息国方向需要集结主力，初步计划八个师，十三万人。”
十三万！这个数字让在场众人都深吸一口气。对付一个已经残破的息国，需要如此规模的兵力吗？
林凡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这不是为了征服息国，是为了震慑。我们要让九州各国看到——华夏有能力在任何方向投送十万以上大军，而且是在三个月内完成集结和部署。”
这是战略威慑，是新时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康那边情况如何？”林凡问。
“西线战事结束后，大康已回防原驻地。”铁戎汇报，“东草联盟的赫连勃勃已启程北上草原，着手整合戎狄各部。按照计划，他将在三个月内稳定草原局势，为西部战区消除后顾之忧。”
指挥棒在沙盘西部画了个圈：“猞猁，该你了。”
情报部长猞猁上前，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此刻眼中闪着锐利的光：“公羊毅将军已提供二十七名复国军将领的联络方式和暗号。我们的情报员已开始接触，首批五人已确认身份并建立联系。”
“安全吗？”
“绝对安全。”猞猁肯定道，“采用三级加密通讯，单线联系，备用方案三种。即使一人暴露，也不会牵连整个网络。”
“装备输送呢？”
荆竹接过话头：“商业部已组织十二支商队，以茶叶、丝绸、瓷器为掩护，分批前往息国各郡。首批武器装备已伪装成铁器、农具，预计十日内送达三个集结点。”
他顿了顿：“不过，三万人的装备量太大，完全靠商队输送不现实。建议在边境建立中转站，由复国军派人来接应。”
“可以。”林凡同意，“猞猁，你来协调接应点。记住——宁可慢，不可暴露。”
“是。”
指挥棒最后点在沙盘中央的镇荒城：“于安民，战后盘点工作。”
于安民推了推眼镜：“按照潞国和东草联盟的融合经验，战后盘点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军事接管期，清点人口、土地、物资；第二阶段，过渡治理期，推行华夏法律，建立基层组织；第三阶段，全面融合期，进行经济建设、教育改革。”
他递上一份厚厚的计划书：“这是胥国融合的具体方案，可供黎国、息国参考。核心原则是：尊重当地文化，保障百姓权益，循序渐进改革。”
林凡接过计划书，快速翻阅。里面详细列出了土地重新分配方案、旧官员改造计划、学校建设时间表、工厂投资规划……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据和目标。
“很好。”林凡合上计划书，“就按这个思路来。胥国是试点，黎国、息国可以因地制宜调整。”
他放下指挥棒，环视众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五人齐声应答。
“那就行动起来。”林凡挥手，“三个月时间，我要看到九州棋局的全面铺开。”
五人行礼退出。作战室里只剩下林凡一人，他重新站到沙盘前，目光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扫过这片即将被彻底改变的土地。
十一月十二日，黎国都城。
周谨的马车驶入黎国宫城时，天空飘起了细雨。这座以园林着称的都城，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婉约，但也格外脆弱。
谈判在偏殿进行。黎国国君姬允坐在主位，脸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他身边坐着太傅公孙衍和几名重臣，个个神情紧张。
周谨没有带护卫，只带了两个书记官。他从容入座，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周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姬允勉强挤出笑容，“不知华夏对和谈有何条件？”
“条件都在这里。”周谨将文件推过去，“五条，缺一不可。”
姬允接过文件，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这……这太过分了！军队进驻我国南部，这等于割让领土！”
“不是割让，是驻防。”周谨纠正，“华夏军队只负责橡胶种植区和运输线的安全，不干涉地方行政。而且，驻军费用由华夏承担。”
“那也不行！”一名黎国老臣激动道，“军队入境，主权何在？尊严何在？”
“尊严？”周谨笑了，笑容很冷，“黎国单方面撕毁合同，断供橡胶，导致华夏军工生产停滞时，可曾想过尊严？将难民驱赶到华夏边境时，可曾想过尊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现在谈尊严，晚了。要么接受条件，要么——”
“要么怎样？”姬允咬牙问。
周谨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窗外。雨幕中，隐约可见宫城外街道上聚集的人群——那是得知华夏使团到来后自发聚集的百姓，他们手中举着“要和平”“反战败”的牌子。
“陛下可以听听百姓的声音。”周谨轻声说，“连年战争，国库空虚，民不聊生。继续对抗华夏，黎国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姬允脸色惨白。他知道周谨说的是事实——黎国军队在西线损失惨重，国库因为高价采购军械已近枯竭，民间反战情绪日益高涨。
“就算朕同意，朝中大臣也……”姬允还在挣扎。
“崔琰、钱益等人，必须为断供事件负责。”周谨打断他，“这是华夏的底线。橡胶利益集团不清除，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黎国君臣：“我可以给陛下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若没有肯定答复，华夏海军将封锁黎国所有港口，陆军将从边境推进。到那时，谈判条件就不止这五条了。”
说完，周谨带着书记官径直离开，留下黎国君臣面面相觑。
雨下得更大了。
十一月十五日，草原深处。
赫连勃勃骑在马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场。他身后是三千东草联盟的精锐骑兵，再往后，是满载粮食、布匹、工具的数百辆大车。
“首领，前面就是乌维部的牧场了。”秃发乌孤策马上前，“探子回报，乌维死后，部落由他的弟弟巴特尔统领。各部正在争夺草场和水源，已经打了三场，死伤数百人。”
赫连勃勃点头：“传令，停止前进。派使者去见巴特尔，就说东草联盟首领赫连勃勃来访，带来粮食和和平。”
“如果他不见呢？”
“那就打进去。”赫连勃勃眼中闪过厉色，“但记住——只打首领和亲卫，不伤普通牧民。打完之后，分粮食，治伤员，告诉他们，华夏国不是来征服的，是来帮助的。”
“明白了。”
使者派出后，赫连勃勃下马，从车上取下一袋麦种。他蹲下身，抓起一把草原的土，在手中捻了捻。
“土质不错，就是缺水。”他对身边的农学家说——这是林凡特意派来协助他的农业专家。
“可以打井。”农学家观察着地形，“地下水位不深，用新式的钻井机，一天可以打三口井。”
“那就打井。”赫连勃勃站起身，“告诉牧民，跟我们合作，就有水，有粮食，有医生，有学校。不合作，就继续在草原上互相厮杀，等着冬天冻死饿死。”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但很有效。
半个时辰后，使者带回消息：巴特尔愿意见面。
赫连勃勃笑了。他知道，草原统一的序幕，已经拉开。
十一月二十日，镇荒城以西三百里，西部战区大营。
大康站在新建的指挥台上，看着下方正在操练的部队。来自各战区的精锐正在这里集结，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军服——橙色是中部战区，蓝色是东部战区，绿色是南部战区——但很快，他们都将换上统一的西部战区灰色军服。
“报告司令！”传令兵快步跑来，“今日又到两个团，总兵力已达八万。预计月底前，可完成十三万人的集结。”
“装备呢？”
“步枪到位七成，机枪五成，火炮三成。墨离部长保证，剩余装备一个月内全部到位。”
大康点头，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息国的方向，距离边境还有四百里。
“训练抓紧。”他沉声道，“三个月后，我们将面临息国的全部军队。”
“是！”
指挥台下，士兵们喊着整齐的口号，进行着刺杀训练。阳光下，刺刀闪着寒光，喊声震天。
更远处，工兵部队正在修建铁路——从镇荒城直通边境的铁路。铁轨一米一米向前延伸，像一条钢铁的血管，将华夏的力量输送到最前线。
大康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
这是一场新旧时代的决战。
而他们，将亲手终结旧时代，开启新时代。
十一月二十五日夜，镇荒城元首府。
林凡站在书房的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密报来自息国，是复国军第三号将领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话：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息国的位置。
东风就要来了。
九州棋局，已布置完毕。
接下来，就是落子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