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杨戬26
华山之巅，黑云压顶。
数以万计的怨灵如潮水般涌向三圣母庙，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狰狞，共同点是眼中都燃烧着幽绿的怨火。
杨婵站在庙前，宝莲灯高悬头顶，洒下清光护住庙宇。但怨灵前仆后继，清光范围正在缩小。
“姐姐，撑不住了！”一个女童哭道。她是杨婵收留的孤女，名叫小莲。
杨婵咬牙，再次催动宝莲灯。灯光大盛，将最前的一批怨灵净化，但更多的怨灵又涌上来。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厉啸。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怨灵潮中——那是一个黑袍人，脸戴面具，手持招魂幡。
“三圣母，交出宝莲灯，饶你不死！”黑袍人声音嘶哑。
杨婵冷笑：“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大言不惭！”
黑袍人不再废话，挥动招魂幡。怨灵潮更加狂暴，竟开始融合，化作三头巨大的怨灵巨人，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
宝莲灯的清光，终于出现裂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破空而来，斩向怨灵巨人。金光过处，怨灵灰飞烟灭。
杨戬落地，三尖两刃刀在手，挡在妹妹身前。
“哥哥！”杨婵惊喜。
杨戬点头，看向黑袍人：“好大的手笔，召唤十万怨灵围攻华山。阁下是谁？”
黑袍人嘶声道：“杨戬，你推行新天条，扰乱阴阳秩序，这些怨灵就是报应！今日就拿你兄妹祭旗！”
“报应？”杨戬天眼睁开，金光扫过黑袍人，“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金光之下，面具破碎，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竟是武德星君的军师，狐老七！
“是你？”杨戬皱眉，“武德星君已倒，你还敢作乱？”
狐老七狂笑：“武德星君？他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执棋者，你永远想不到！”
他忽然捏碎一枚玉符，身形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一句话在空中回荡：“杨戬，这只是开始...新天条必毁，你也必死！”
杨戬顾不得追，转身对付怨灵潮。但怨灵太多，杀之不尽。
“哥哥，这些怨灵好像被人控制了。”杨婵观察道，“它们眼中都有同样的符文。”
杨戬天眼细看，果然，每个怨灵额头都有一道暗红符咒。那是“控魂咒”，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
“找到控魂者，就能破解。”杨戬道，“康大哥，布‘搜魂阵’！”
三千草头神布阵，阵法光芒笼罩华山。很快，阵法锁定了一个方向——华山北麓，一处乱葬岗。
杨戬率众赶到时，只见乱葬岗中央摆着一座血池，池边坐着七个黑袍人，正在施法控魂。
“破！”杨戬一刀斩下，血池炸开。
七个黑袍人惊醒，仓促应战。但他们哪是杨戬对手，不过三合，就死了三个，擒了四个。
被擒的黑袍人交代：他们是“幽冥教”弟子，奉教主之命制造鬼灾，破坏新天条。至于教主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只知教主法力通天，与天庭某位大人物有联系。
杨戬心知问不出更多，将四人押回天庭。又施法净化怨灵，助其往生。
华山危机解除，但杨戬心中沉重——幽冥教，这个前世未曾出现的势力，这一世竟提前冒出来了。
回到天庭，他将此事禀报玉帝。玉帝下令彻查幽冥教，但查了数日，一无所获。这个教派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新天条试行的第一道坎，算是过去了。
幽冥教事件后，天庭表面恢复平静，暗地里的暗流却更加汹涌。
这夜，司法天神府书房，杨戬与寸心对坐。
“幽冥教...前世没有这个教派。”杨戬皱眉，“这一世出现，必是有人针对我。”
寸心轻声道：“会不会是...西方教？”
杨戬摇头：“不像。西方教行事虽隐秘，但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而且幽冥教用的是血祭、控魂等魔道法术，与西方教路数不同。”
“那会是谁？”
杨戬沉思片刻，忽然道：“你还记得狐老七临死前的话吗？‘真正的执棋者，你永远想不到’。”
寸心一惊：“你是说...天庭内部，还有比武德星君更高层的人...”
“不止。”杨戬眼中闪过寒光，“我怀疑，这个人甚至不在明面上。他藏在暗处，操控着保守派、幽冥教，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阻止天条改革，维持旧秩序。”杨戬道，“因为新天条一旦推行，他的利益就会受损。而且...我总觉得，这个人认识我，甚至很了解我。”
前世千年，杨戬树敌无数，但有能力组织如此规模阴谋的，屈指可数。会是谁呢？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飘来一片柳叶。柳叶上有一行小字：“子时，蟠桃园西角亭，有要事相告。知名不具。”
字迹清秀，带着淡淡桂花香。
是嫦娥。
杨戬与寸心对视一眼。寸心道：“你要去吗？”
“去。”杨戬点头，“嫦娥仙子不会无故相邀。而且...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子时，蟠桃园。
月华如水，桃花已谢，园中寂静。西角亭中，嫦娥一袭白衣，背对而立。
“仙子。”杨戬拱手。
嫦娥转身，神色凝重：“真君，妾身长话短说——你被盯上了。”
“谁？”
“妾身也不知道。”嫦娥摇头，“但三日前，有人潜入月宫，在桂树下埋了一物。妾身挖出，是这个。”
她取出一枚黑色玉简。杨戬接过，神识探入，脸色骤变。
玉简中记录着杨戬自重生以来的所有行动：救寸心、拜师玉鼎、治弱水、平北洲、救瑶姬...甚至包括他私下训练哮天犬、暗探桃山等隐秘之事。
除了他与寸心的前世记忆，几乎无所不包。
“这...”杨戬冷汗涔涔，“仙子从何处得来？”
“不知道。”嫦娥道，“埋玉简的人修为极高，妾身毫无察觉。真君，此人如此了解你，必是身边亲近之人，或是...能窥探天机之人。”
杨戬脑中飞速转动。能窥探天机...三界之中，有这个能力的，不过五指之数：玉帝、王母、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如来佛祖。
前四位都在天庭，如来在西天。谁会针对他？
“多谢仙子告知。”杨戬郑重行礼，“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仙子保密。”
“妾身明白。”嫦娥点头，“真君也要小心。妾身总觉得...有一张大网，正在向你收紧。”
离开蟠桃园，杨戬回到府中，将玉简给寸心看。寸心看完，脸色苍白：“这个人...太可怕了。”
“但他也有弱点。”杨戬忽然道，“你看记录的时间——只到三个月前。说明这三个月，他窥探不到我了。”
“为什么？”
“因为...”杨戬眼中闪过精光，“三个月前，我突破了八九玄功第七重，修成了‘瞒天过海’之术。此术可遮掩天机，大罗金仙之下都算不到我。”
寸心松了口气：“那还好...”
“不，更糟。”杨戬摇头，“他知道我修成了此术，所以改用其他手段——比如，收买我身边的人。”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人：康安裕。
梅山兄弟跟随杨戬最久，知道最多秘密。若他们中有人被收买...
正说着，康安裕求见。
“真君，有密报。”康安裕神色紧张，“西海传来消息，三日前，有一神秘人接触西海龙宫，欲收买龙族将领，被龙王擒获。但那人服毒自尽，什么都没问出来。”
杨戬与寸心对视一眼。对方开始对龙族下手了。
“还有，”康安裕继续道，“华山那边，三圣母最近常做噩梦，梦中总有人对她说‘宝莲灯是祸根，趁早丢弃’。”
连杨婵也被盯上了。
杨戬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啊，他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真君？”康安裕不解。
“暗中之人最怕暴露。”杨戬道，“他越急着动手，破绽就越多。康大哥，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行动加倍小心，但不必畏惧。他出招，我们就接招。”
“是！”
康安裕退下后，寸心担忧道：“杨戬，这样太被动了。”
“不，我们转守为攻。”杨戬眼中闪过锐光，“他不是要破坏新天条吗？那我们就加快推行，让新天条尽快见效。只要百姓受益，三界拥护，他的阴谋就成不了。”
“怎么加快？”
杨戬取出一卷玉简：“这是我拟的《新天条实施细则》。原本打算一月后颁布，现在...三日后就颁！”
“三日后？来得及吗？”
“来得及。”杨戬握住她的手，“因为我要做一件事——公开审判瑶姬旧案，以案释法，让三界看到新天条的公正。”
寸心明白了：“你要在凌霄殿上，当着众仙的面，重审母亲一案？”
“对。”杨戬点头，“此案若平反，新天条就立住了。到时不管暗中之人还有什么阴谋，都撼动不了大局。”
“可玉帝那边...”
“玉帝已经同意了。”杨戬道，“今日下朝后，他私下召见我，说‘该做个了断了’。”
寸心长舒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三日后，凌霄殿。
众仙齐聚，三界瞩目。
瑶姬一案，正式重审。
这将是新天条的第一块试金石，也将是杨戬与暗中势力的第一次正面较量。
胜，则新天条立，改革成。
败，则前功尽弃，甚至性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