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谢居安20
赐婚圣旨颁下,朝野震动。
燕相要娶姜家嫡女,这本是意料中事。但皇帝亲自赐婚,且婚期定在来年三月——春闱之后,科举之前,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陛下这是要用婚事稳住燕相。”李贽在府中对儿子李遥道,“春闱取士,历来是朝堂势力重新洗牌之时。陛下怕燕相趁机安插亲信,所以用婚事绊住他。”
李遥不解:“父亲,燕相对姜小姐情深意重,这婚事应是真心,岂会被绊住?”
“真心是真,但燕危此人……”李贽摇头,“他的心思,深不可测。陛下忌惮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与此同时,相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燕危将姜雪宁接到相府小住——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实则是想多些时间相处。
这日,两人在书房对弈。
姜雪宁执白,落下一子:“燕危,婚期定在三月,是不是太仓促了?”
“仓促?”燕危抬眼,“我觉得太慢了。若不是要准备周全,我恨不得明日就娶你过门。”
姜雪宁脸一红:“油嘴滑舌。”
“句句真心。”燕危握住她的手,“雪宁,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两世为人,八年守护,终于等到她及笄,等到她应允婚事。
姜雪宁看着他眼中深沉的爱意,心中柔软:“燕危,嫁给你之后,我还能继续读书吗?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当然。”燕危毫不犹豫,“雪宁,我娶你,不是要将你困在后宅。你想读书,我为你建藏书楼;你想游历,我陪你走遍天下;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有一点——不许再想当皇后。”
这话带着笑意,却也是认真的。
姜雪宁嗔道:“谁想当皇后了!我只想……”
“只想什么?”
“只想陪着你。”她轻声道,“治好你的离魂症,陪你一起变老。”
燕危心中悸动,将她拉入怀中:“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相拥,岁月静好。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三日后,燕临从北境回京。他听说赐婚的消息,在府中沉默了整整一日。
傍晚,他来到相府。
“表哥,雪宁。”他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笑容有些勉强,“恭喜你们。”
姜雪宁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燕临,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燕临顿了顿,“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他其实早该想到的。表哥对雪宁的心意,从始至终都清清楚楚。只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燕危看着他:“临弟,你有话要说?”
燕临摇头:“没有。我只是……来送份贺礼。”
他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玉珏——白玉无瑕,雕成比翼鸟的样式。
“这是我在北境得来的,据说是一对相爱之人的定情信物。”燕临将锦盒递给姜雪宁,“雪宁,祝你……幸福。”
姜雪宁接过,心中酸涩:“燕临,谢谢你。”
她知道燕临对她的心意,虽然从未说破,但她能感觉到。只是她的心,早已给了燕危。
“临弟,”燕危忽然道,“陛下有意让你尚公主,你……”
“我拒绝了。”燕临打断他,“表哥,我不想尚公主。我想……去边关。”
“边关?”
“是。”燕临眼神坚定,“燕家是将门,我该去的地方是战场,不是公主的寝宫。父亲也同意了,开春后我就去北境,接任副将之职。”
燕危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表弟,真的长大了。
“好。”他拍拍燕临的肩,“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燕家的未来,在你肩上。”
“我会的。”燕临看向姜雪宁,笑容终于明朗了些,“雪宁,等我从边关回来,给你带最好的皮子。”
“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姜雪宁认真道。
“一定。”
燕临离开后,姜雪宁轻声道:“燕危,燕临他……”
“我知道。”燕危将她揽入怀中,“临弟是个好男儿,他会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这样也好。前世三人纠缠,最终谁都没有好下场。这一世,各得其所,便是最好的结局。
腊月二十,宫中设宴,庆贺新年。
这次宴席,姜雪宁以未来相府夫人的身份出席,坐在燕危身侧,接受百官朝贺。
沈琅看着他们,笑道:“定非,姜小姐,你们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来,朕敬你们一杯。”
燕危举杯:“谢陛下。”
酒过三巡,沈琅忽然道:“定非,你大婚之后,朕想让你兼领吏部尚书之职,主持来年春闱。你可愿意?”
满殿寂静。
吏部尚书,掌管官员升迁任免,是朝中最重要的职位之一。而春闱取士,更是关乎未来十年朝堂格局。
陛下这是……要将选官大权交给燕危?
燕危神色不变:“陛下厚爱,臣自当尽力。只是臣年轻资浅,恐难当此大任。”
“朕说你能当,你就能当。”沈琅摆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
“臣……遵旨。”
宴席散后,马车上,姜雪宁担忧道:“燕危,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将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你,是真信任,还是……”
“试探。”燕危淡淡道,“他想看看,手握选官大权的我,会怎么做。是安插亲信,结党营私,还是公正取士,为国选才。”
“那你……”
“我自然会公正取士。”燕危看着她,“雪宁,我要的从来不是权倾朝野,而是国泰民安。前世我执着于复仇,最终害人害己。这一世,我想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比如肃清吏治,比如推行新政,比如……让她看见,他也可以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姜雪宁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