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宋青书6
这一世，他要把这些一一捡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春暖花开。
张无忌的寒毒在张三丰的压制下暂时稳定，但每隔三日仍需运功化解，不能间断。张翠山和殷素素守在儿子床边，寸步不离。
宋青书每天去看望张无忌一次，有时带些小玩意儿，有时带些点心，陪他说说话，教他认几个字。张无忌很喜欢这个表兄，每次见到他都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青书表兄，”有一天张无忌问他，“你以后想做什么？”
宋青书想了想：“想当一个大侠。”
“什么样的大侠？”
“就是那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大侠。”
张无忌歪着头想了想：“那你想保护谁？”
“我爹，太师父，师叔们，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很多很多人。”
“那你也保护我吗？”张无忌眨着眼睛问。
“当然。”宋青书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我表弟，我当然保护你。”
张无忌开心地笑了，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这个给你。”
宋青书低头一看，是一方手帕，白色的绢布上绣着一朵兰花，针脚虽然稚嫩，但能看出绣得很用心。
“这是我娘教我的，”张无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绣得不好，你别笑话。”
宋青书看着那方手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一世，周芷若送给张无忌的，也是一方绣着兰花的手帕。
那方手帕被张无忌珍藏了很多年，成为他对周芷若感情的象征之一。
而此刻，张无忌把他自己绣的手帕送给了宋青书。
宋青书握着手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谢谢，”他说，“我会好好珍藏的。”
张无忌笑得更开心了，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宋青书将手帕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走出张无忌的院子时，他迎面碰上了殷素素。
殷素素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药汤，看见宋青书出来，微微一笑：“青书，又来看无急了？”
“五婶。”宋青书行了一礼。
殷素素看着他，忽然说：“青书，你跟你爹年轻的时候很像。”
“是吗？”
“嗯。你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沉稳、可靠、让人觉得安心。”殷素素顿了顿，“翠山跟我说过很多次，说青书这孩子将来一定是武当派的栋梁。”
宋青书沉默了一会儿，说：“五婶，五叔的事……您不用太担心。太师父会想办法的。”
殷素素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担心那些门派来逼问谢逊的下落。我是担心翠山……他的性子太刚了，宁折不弯。如果有一天真的被逼到绝路上，他……”
她没有说下去，但宋青书懂她的意思。
“五婶，”他说，“我会尽我所能，不让那一天到来。”
殷素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谢谢你，青书。”
宋青书摇摇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听见殷素素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孩子，比翠山说的还要好。”
三月初三，武当山桃花盛开。
宋青书站在紫霄宫后的悬崖边，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心中盘算着一个计划。
两个月来，张无忌的寒毒虽被张三丰的纯阳真气压制，但每隔三日便要发作一次，发作时痛不欲生。老人每次运功都要耗费大量内力，长此以往，就算是一百岁的张三丰也吃不消。
必须找到九阳真经。
宋青书知道经书的确切位置——昆仑山朱武连环庄附近的山谷中，一只苍猿的腹内。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武当山，前往万里之外的昆仑。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三月十五，峨眉派送来一封书信，邀请武当派派弟子参加峨眉派每五年举办一次的“论剑会”。这是峨眉派的一个传统，邀请各派年轻弟子前往峨眉山切磋武艺，增进各派之间的交流。
宋远桥拿着书信来找宋青书：“青书，峨眉派的论剑会，你可愿去？”
宋青书心中一动。峨眉山在四川，虽然离昆仑山还有数千里之遥，但至少是向西走的。如果他能借这个机会离开武当，然后找个理由转道西行……
“爹，我想去。”
宋远桥点点头：“你今年十四，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论剑会上各派年轻弟子都会参加，你去见识见识，对你将来有好处。”
“我能不能带上无忌？”
宋远桥一怔：“无忌？他的身体……”
“太师父说，无忌的寒毒需要至阳内功才能化解。我在古籍中读到，昆仑山一带可能有九阳真经的线索。我想借着去峨眉的机会，顺道去昆仑山看看。”
宋远桥沉默了。
“爹，”宋青书说，“无忌是我表弟，我不能看着他受罪。况且，太师父年事已高，不能一直耗费内力帮他压制寒毒。这件事拖得越久，对太师父和无忌都不利。”
宋远桥看着儿子，目光复杂。他知道宋青书说的有道理，但让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带着一个十岁的病童去万里之外的昆仑山，他怎么放心得下？
“让我想想。”宋远桥说。
第二天，宋远桥把这件事告诉了张三丰。
老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青书，你有多大的把握？”
宋青书知道，这是太师父在考验他。如果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有”，那反而显得可疑。如果他表现得犹豫不决，那又不足以让张三丰放心让他去。
“三成。”他说。
张三丰挑了挑眉：“只有三成？”
“经书在不在昆仑山，我不确定。就算在，能不能找到，也不确定。但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也值得一试。无忌等不起，太师父也等不起。”
张三丰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好，”老人说，“你去。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让你七师叔陪你去。”
莫声谷。武当七侠中年纪最小的一位，武功高强，性情豪爽，今年才二十出头，与宋青书最为投契。
宋青书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太师父。”
张三丰又看向张翠山和殷素素：“你们意下如何？”
张翠山犹豫了一下，看向殷素素。殷素素抱着张无忌，眼眶微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无忌就拜托你了，青书。”她说。
宋青书郑重地行了一礼：“五婶放心，我一定尽力。”
张无忌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小脸上满是兴奋：“青书表兄，我们要去昆仑山吗？我听爹爹说，昆仑山有很多神仙，是不是真的？”
宋青书笑了笑：“也许吧。我们去找找看。”
“太好了！”张无忌拍着手，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殷素素看着儿子难得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月初八。
临行前一天晚上，宋青书去找了父亲。
宋远桥正在书房中读书，见儿子进来，放下书卷，示意他坐下。
“爹，”宋青书说，“我走后，您要多保重。”
宋远桥点点头：“你也是。路上听你七师叔的话，不要逞强。”
“我知道。”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儿。
“青书，”宋远桥忽然说，“你最近变了很多。”
宋青书没有否认：“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宋远桥说，“好得让我有些不习惯。”
宋青书笑了笑：“爹，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一个道理——人生在世，不是所有东西都要争。有些东西，争来争去，最后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宋远桥看着儿子，目光中满是欣慰：“你今年才十四岁，能想通这个道理，比很多人一辈子都想不通要强。”
宋青书低下头：“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我走错了路。醒来之后，就不想再犯同样的错了。”
宋远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爹等你回来。”
宋青书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爹，”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让您骄傲的。”
宋远桥笑了：“你已经让我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