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新的黎明

三个月后，武靖城重建完毕。

城墙比从前加高了一丈，城头每隔十步立着一尊新铸的机关巨弩。

那不是纯粹的墨家机关——弩身上镌刻着道家符文，弩箭搭载着电磁加速装置，每一支箭都可同时洞穿实体与魂体。

两种文明，在这一刻真正融为一体。

城门口，周虎正在检阅新兵，三千张年轻的面孔，来自天圣大陆各个角落，也来自地球——那些自愿留下来的志愿者。

他们穿着统一的战甲，左臂绣着大楚的“楚”字徽记，右臂绣着地球联合的星环徽记。

李阳站在队列最前，已是这支混编部队的副统领，三个月前那个稚嫩的年轻人，如今眼中多了沉稳，脸上添了伤疤。

“立正——！”

三千人齐刷刷站直，动作整齐划一。

周虎走到李阳面前，停下。

“伤怎么样了？”

“好了！”

“那就行。”

周虎拍拍他肩膀，继续向前走去。

天工院内，孟先生正带着弟子们组装最后一台设备。

那是一座高达三丈的巨型装置，融合了墨家机关术与地球电磁技术，可将灵力转化为电能，也可将电能转化为灵力护盾。

“孟先生。”

一名弟子跑进来，“韩大人请您过去，说有要事。”

孟先生头也不抬。

“让他等一会儿。”

“可是……”

“我说，等一会儿。”

弟子不敢再说话，默默退出去。

孟先生继续组装。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根手指都精准如机器。

这套装置，是墨子期生前画过草图的。

他必须亲手完成。

宣政殿内，气氛凝重。

韩非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一处标注为“深渊裂隙”的红点上。

“三天前，监天司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规模远超墟寂之门开启时的任何一次。”

楚荀看着那处红点。

“具体数值。”

“是墟寂之门全盛时期的七倍。”

韩非顿了顿，“而且，波动的性质不同，墟寂的能量是贪婪的，吞噬的；这次的能量……是冰冷的，死寂的，像是……”

他想了很久，找到一个词。

“像是深渊本身在呼吸。”

殿内陷入死寂。

骆曦走到舆图前，眉心新月印记微微发烫。

“我能感觉到。”

她轻声说，“那东西……比墟寂古老得多，墟寂只是它的……”

“它的什么？”

骆曦摇头。

“不知道，但它一定与墟寂有关。”

楚荀沉默。

窗外，那面素白的新月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很久。

他开口。

“还有多久？”

韩非深吸一口气。

“根据推演，它将在九十日后完全苏醒，届时深渊裂隙会彻底崩开，释放出……”

“什么？”

“不知道。”

韩非摇头，“臣推演不出，那东西的层级，超出了臣的能力范围。”

楚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舆图上那道红点，看着那个正在呼吸的深渊。

骆曦走到他身边。

“你决定。”

楚荀转头看她。

“朕决定什么？”

“决定是战，是等，还是……做别的。”

楚荀沉默一息。

“战。”

骆曦没有意外。

她只是点头。

“好。”

楚荀转身，面向殿内诸人。

“传令下去。”

所有人同时立正。

“全军进入最高战备，所有物资，优先供给前线，所有技术，不分天圣还是地球，全部共享，所有能战之人，不论出身，一律编入作战序列。”

“九十日后，朕亲征深渊。”

韩非躬身。

“遵旨。”

周虎抱拳。

“末将领命。”

孟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闻言只是微微点头。

新任星月使从阴影中走出。

“新月圣教，愿随陛下出征。”

楚荀看着她。

“你确定。”

她点头。

“前任说过，契成之后，生死与共。”

楚荀没有再问。

他只是走到殿门口，望向城头那面飘扬的旗帜。

“那就这样。”

当晚，楚荀独自站在城头。

骆曦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

“又在想什么？”

楚荀看着远方。

“在想，这次之后，还有没有以后。”

骆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很久。

楚荀忽然开口。

“如果朕回不来——”

“没有如果。”骆曦打断他。

楚荀转头看她。

骆曦迎上他的目光。

“你去哪，我去哪！你说过的话，忘了？”

楚荀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这些天任何表情都真实。

“没忘。”

骆曦也笑了。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远方那片即将苏醒的黑暗。

身后，城头那面素白的新月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天工院的灯火彻夜通明。

城下，周虎还在操练新兵。

韩非的指挥帐中，烛火摇曳。

李阳坐在营房门口，擦着那支从地球带来的电磁步枪。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今夜，他们只想站在一起。

看着那面旗。

看着那片黑暗。

看着彼此。

直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