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终末之光
无数虚空造物如潮水涌来。
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恐惧，只是虚无的延伸，所过之处，光消失，声消失，温度消失，存在本身消失。
守护之塔全功率开启。
孟先生站在塔顶，双手按在那枚重新点亮的晶核上，晶核内里，不再是墨子期的遗志，而是他用自己的生命重新点燃的愿力之火。
“以墨子期之名——”
“以韩非之名——”
“以所有战死于此的英灵之名——”
晶核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燃烧。
金色的光芒从塔身涌出，化作一道比之前厚重十倍的屏障，笼罩整座武靖城！
虚空造物撞在屏障上，成片成片地消融！
但它们太多了。
屏障开始震颤。
裂痕开始蔓延。
孟先生的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裂口深处那无数只眼睛，笑了。
“来吧！”
屏障轰然炸开。
不是崩溃，而是自爆。
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射向那些虚空造物！
每一片碎片都带着一个名字——墨子期、韩非、王猛、李慕白、苏砚、星月使……所有战死者的名字。
碎片所过，造物消融。
裂口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又一个。”
孟先生从塔顶坠落。
半空中，一道身影接住了他。
周虎浑身浴血，甲胄残破，却死死抱着他，落在城头。
“孟先生！孟先生！”
孟先生睁开眼，看着他。
“周将军……”
“别说话！医官，医官！”
“不用了。”
孟先生摇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够了。”
他闭上眼。
周虎抱着他，跪在城头。
没有哭。
只是跪着。
李阳站在城下，看着那道裂口，看着那些仍在涌来的造物，看着身边正在死战的将士。
他深吸一口气。
“律令司，全员听令！”
三千地球志愿军，同时立正。
“以韩非大人之名——”
“以所有战死于此的英灵之名——”
“愿力为盾，人心为矛！”
三千支电磁步枪同时举起。
不是射击，而是燃烧。
每一支枪内，都有一缕愿力在燃烧。那是他们从韩非那里学到的最后一道律令——将信念化为力量。
三千道光柱冲天而起，射入裂口深处！
裂口剧烈震颤！
无数只眼睛同时闭合！
但那道裂口，还在。
楚荀踏空而行，冲向裂口最深处。
骆曦在他身侧，净世青莲九朵全开。银蓝光芒与无色刀光交织，在虚空中犁出一道燃烧的轨迹。
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还不放弃吗？”
楚荀没有说话。
他只是尽武神境全力挥刀。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斩在那只眼睛上，每一刀都让它暗淡一分。
骆曦的青莲绽放，银蓝光芒渗入裂痕深处，灼烧着那些虚无的核心。
那只眼睛，终于有了波动。
“为什么？”
“明明会死！”
“明明挡不住。”
“为什么还要战？”
楚荀停下刀。
他看着那只眼睛，看着那些正在闭合的无数只眼睛，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虚空造物。
他开口。
“因为身后有人。”
那只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闭上眼。
裂口开始收缩。
虚空造物开始消散。
一切，都在归于平静。
最后一道意念，传入楚荀心底——
“本座记住你们了！”
“记住这座城。”
“记住那面旗。”
“记住这个名字——”
“人。”
裂口彻底闭合。
天空恢复如初。
战场上一片死寂。
楚荀从空中坠落。
骆曦接住他，落在地上。
两人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却还活着。
远处，周虎抱着孟先生的遗体，跪在那里。
李阳瘫坐在地上，看着手中那支已经彻底暗淡的电磁步枪。
城头，那面素白的新月旗，依旧飘扬。
旗面上，又多了无数道弹孔与刀痕。
但它还在。
一直在。
楚荀看着那面旗，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看着那些从废墟中站起来的百姓。
他开口。
“我们赢了。”
声音很轻。
却传遍了整座城。
先是寂静。
然后，欢呼声炸开。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紧紧相拥。
周虎抱着孟先生的遗体，终于哭出声来。
李阳走到他身边，跪下来，与他并肩。
“周将军。”
“嗯。”
“孟先生他……”
“他够了”，周虎擦了一把泪，“他够了。”
城头，楚荀与骆曦并肩而立。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金色的光芒洒落在城头，洒落在那面素白的新月旗上，洒落在那些浑身浴血却还在欢呼的人脸上。
骆曦轻声问。
“以后呢？”
楚荀看着远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骆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晚风拂过，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第一批星辰悄然亮起，黎明渐晓旭日初升。
城下，周虎站起身，将孟先生的遗体轻轻放下。
他转身，面对那些正在欢呼的将士。
“别高兴太早。”
所有人安静下来。
周虎指着城头那面旗。
“那面旗，还在。”
“只要它在，我们就还得守着。”
“只要它在，那些死了的人，就还活着。”
他顿了顿。
“所以——”
“该干嘛干嘛去。”
将士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中，有泪，有血，有活下去的勇气。
城头，楚荀默默看着这一幕。
骆曦轻声说∶“他们会守下去的！”
楚荀点头。
“嗯。”
骆曦∶“我们呢？”
楚荀沉默一息。
“我们也一样。”
他转身，看向她。
“一起？”
骆曦笑了，投入楚荀怀抱。
那笑容，如上一世太液池泛起的涟漪，与长安城头、龟兹酒坊，目送将军出征时的裴清欢，一模一样。
晚风拂过，那面素白的新月旗，在两人身后猎猎作响。
远方，星光越来越亮！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