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全身长嘴也说不清
一行人与段博一起回了家,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的肉酱味儿。
“爷爷,咱们今天吃炸酱面啊?”沈宁立刻扬声问道。
沈正业从厨房探出了个头,笑着说:“都回来了?赶紧进屋先歇歇,桌子上有刚泡的焦枣茶,一人喝一杯先暖暖,我现在就下面条。”
出门的饺子进门的面。
几人出去玩了半个月,直到这一刻,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闻着熟悉的炸酱面的香气,才感觉到家了,彻底的感受到了舒坦。
几个人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全都靠在软软的沙发上。
沈乐山再次感觉到了困倦。
他问:“段博,出什么事了,怎么非得把我们喊过来?”
听他这么说,不等段博接话吴萍就碰了碰他,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你老说段博干什么?爸都在家里炸好酱了,能不过来吗?”
段博搬了个板凳坐在了沙发边上,冲吴萍笑了笑,好脾气地道:“没事,嫂子,我特意把你们都接过来也确实有话说。”
他看向沈乐山:“哥,昨天陈家辉给我打电话,说再有两三天那批新做的衣服就能全部完工,到时候他请咱们一家吃饭。”
沈乐山说:“嗯,他给我发微信了。我也跟他说了,只要衣服做好就行,吃饭就不必了。这回出去可把我累得够呛,我要好好在家里歇几天,哪儿也不想去。”
段博点头,然后继续道:“陈家辉其实前几天还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问我上回那批货的发票怎么开?
他说他对募捐退税这一块不太懂,他们的财务也没接触过,让我问问嫂子,你们这账是要怎么走,有什么需要他们配合的地方没有?”
沈乐山被段博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媳妇。
他问吴萍:“上回的账是怎么走的?你从厂里的账上转钱了?”
吴萍赶紧摇头:“没有。这种事儿我怎么可能动用修理厂的钱?我也没用厂里账户转账,是以私人名义直接汇款过去的。”
说到这里,吴萍的神色中带出了担忧。
她说:“其实这样做不太合适,私对公出现大笔汇款,税务上知道了肯定要重点查,万一被查到咱们这边很难解释。”
段博看终于有人想到这一茬了,立刻接口道:“关键是还不止一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家辉他们现在生产的这批货,应该是还压了一半货款,要等交货的时候再付的吧?
那到时候就又要再汇一次。”
他看向沈乐山:“哥,现在可是年底,查账最严格的时候。”
段博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之前太着急,沈宁他们一家只想着赶紧找到太奶(奶奶)急需的东西,赶紧给他们送过去,别的都忽略了。
此时才意识到——
妈啊!这么大笔进,大笔出的,别被人家以为是搞什么歪门邪道,别误以为是洗钱那可就麻烦了!
关键,这事儿一旦有人追究,他们一家就是全身长嘴也说不清啊!
说是捐献,可东西呢?
那么好大一堆东西捐到哪儿了?
沈乐山的瞌睡这下子是彻底没有了。
他一下坐直了身体,看向段博为:“你在家琢磨这些天了,你肯定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了是不是?赶紧说,可别磨磨唧唧的了,看把我急的。”
他说着抹了抹额头。
十二月的天气,沈乐山硬是吓了一头的汗。
段博并没有急于说出他的打算。
他看向沈宁,说:“奶奶不是给你了一份清单吗,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之前赵祥辰代表国家给了江清沅一份清单,清单上列出的全都是国家能够提供的,可用来交换的物资。
那物资大到森林矿藏,小到鸡蛋米粮……列的非常详尽。
可以说诚意十足。
把目前能够拿出来的所有好东西几乎都列在了上面。
江清沅拿到那份清单后直接就给了沈宁,这东西她可不敢截留。
而沈宁拿到清单的时候,他们人已经到达了法国。
虽然沈宁把清单拍照发给了段博看,可毕竟没让他看到实物。
此时听到段博提起,沈宁连忙把那份清单拿出来,递了过去。
那是一份铅字印刷的正规文件。
所列物资,一项一项,足足写满了两张纸!
文件下方还盖有国家重要部门的公章。
六十年代国家办公可没有电脑,也没有打印设备。
那时候机关单位下发的文件主要采用三种方式:
一种是油印技术。
就是通过使用蜡纸刻写,然后通过油印机批量印制文件,这种是机关最常用的方式。
第二种是复写纸套写。
这种主要使用在多联文件上,例如介绍信,通知单等,使用方法是在文件下面垫上复写纸,用钢笔或者圆珠笔用力书写,这样字迹就会同时印到下面几联上。
第三种是铅字印刷。
这种方式极为麻烦,需要由印刷厂找专业的排字工从字架上找出铅字排版,然后再上机印刷。
因为流程繁杂,成本较高,所以只有非常重要的文件,正式公文,还有出版物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
这份清单采用的就是铅字印刷。
虽然只有薄薄的两页纸,可仅凭这印刷方式,就足以证明它的重要性和严肃性。
段博拿着那份清单,一边看一边娓娓道出了这份文件的与众不同。
沈宁几人这才真正的意识到——太奶那边的政府,是以多大的诚意与严谨的态度对待这件事的。
而他们……说实话之前并没有想的那么深远。
说在看到清单上列出的那些物资,几个人还感慨过,觉得那些东西别看多,却跟自己家完全没有一点关系,他们也用不着啊!
他们只想尽己所能,帮自家长辈完成心愿,可从来没想过从国家那里索取什么。
所以,即便清单所列内容很多,他们四个人也就看了看就没再关注了。
如今听段博分析了这么一大堆,几人不明觉厉。
虽还是觉得跟自家没太大关系,但无端就觉得很骄傲。
毕竟,能被国家如此郑重以待,怎么能不骄傲呢?
沈宁一家还在感叹着,沈乐芳却察觉出了丈夫的未尽之意。
她问:“段博,你说这一大堆是什么意思?别不是,你想把宁宁有空间的事儿告诉国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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