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哪吒观影83
画面里，三个哪吒的耳朵同时一动，混天绫瞬间归位，呈品字形将王一诺护在身后。杨戬空着手，一步一步走到光下。
敖寸心呼吸猛地一滞，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袖。
她低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又是这样……永远藏在阴影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肯走到人前。”
杨戬脸色沉沉，满心苦涩：“我手里没有兵刃，不是带着敌意而来。”
新杨戬目光平静地落在画面上，语气冷冽通透：“空手，不代表没有威胁。”
“在所有人刚刚缓和关系、气氛好不容易松弛的时候贸然现身，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武力上没有攻击性，可情绪上，他一出现，就打破了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安全感。”
殷夫人眉头微蹙，满是担忧：“刚刚母女二人好不容易放下隔阂，气氛刚刚好。”
“他这一出来，刚刚那一点来之不易的暖意，瞬间就蒙上一层阴影。”
李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那孩子眼神里没有恨，只有评估。”
“但评估比恨更可怕。恨尚有情绪波动，评估是彻底的疏离。在她眼里，那个杨戬……已与路人无异。”
孙悟空抓了抓耳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杨戬行事还是这么别扭。想见，大大方方上前；怕被怨恨，便一直躲着。”
“躲完了又忍不住现身，现身之后又什么都不解释，徒增误会。”
太乙真人缓缓摇头：“他心里牵挂，却又不懂该以何种身份上前。一腔牵挂，最后全都变成了旁人眼里的窥探与跟踪。”
小哪吒身子微微前倾，混天绫在身侧轻轻绷紧：“他突然从树后面出来，好吓人。换作是我，我也会立刻拿起武器。”
敖丙眉眼微沉，轻声说道：“空手不代表善意。信任一旦破碎，重新建立，难于登天。”
少年哪吒唇角一挑，语气淡漠：“先伤害，再愧疚，远远观望，而后猝然登场。这套方式，早已没有人愿意买单。”
大哪吒看着屏幕里自己不动声色将混天绫收回王一诺头上的动作，声音低沉：
“……他靠得太近了。十里之内，我们居然没发现。是疏忽。”
二哪吒的目光凝在屏幕里杨戬空着的那双手上，声音清冷：“空着手。连礼物都没带。”
“他不是来认亲的，他是来确认的。确认她是不是他的孩子，确认她过得好不好，确认……她需不需要他。”
三哪吒看着屏幕里“自己”枪尖直指杨戬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我那个世界的杨戬，虽然跟我不怎么对付，但至少光明磊落。这个……”
他“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阴沟……嗯——换谁都得戒备。”
大哪吒忽然来了兴致，转头看向三哪吒：“你刚才不是说——你跟那个杨戬关系一般？其实是很差？”
二哪吒也跟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你刚才说‘阴沟’什么？话说到一半，可不是你的风格。”
三哪吒猛地转头看向他们两个，声音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控诉：“你们两个的关注点错了！怎么就想着拆我台？”
大哪吒摊了摊手：“我只是好奇。你平时嘴那么快，今天怎么忽然刹车了？”
三哪吒的目光转向别处：“……那是我给他留面子。”
二哪吒声音温和：“我也是好奇，话说一半，把我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三哪吒吐槽道：“你是想看到我被吊着打吧？”
二哪吒嘴角一勾：“懂了。”
大哪吒在旁边偷笑了一声：“那不至于。杨师兄现在没空理会我们——尽郁闷了。”
三哪吒翻了一个白眼：“你们俩一个看热闹，一个拱火。没一个好东西。”
大哪吒一脸无辜：“我这是合理分析。”
二哪吒点了点头：“我也是合理好奇。”
三哪吒深吸一口气：“……给我看屏幕。”
大哪吒点了点头：“好嘞！”
二哪吒配合道：“没问题。”
画面里，敖寸心崩溃地质问“第三次？”，敖听心疲惫地劝“回去吧”，杨戬固执地等一个名字。
敖寸心望着屏幕里情绪失控、浑身颤抖的自己，眼眶再次泛红。
“从头到尾，只有那个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什么都清楚，却任由我像个傻子一样，刚刚才第一次见到女儿。”
杨戬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低沉：“那个我见过她三次，每一次都没有资格上前相认。”
“不敢打扰，可又不甘心，连她叫什么都一无所知。是我自私。明知道时机不对，还是执意想要一个名字。”
新杨戬淡淡开口，一针见血：“他要的从来不止一个名字。名字只是一个借口。”
“他想要的，是一个开口的机会，一丝被接纳的可能。可时机错了，越是执着，越让人抵触。”
李靖缓缓说道：“那个寸心愤怒的根源，不在于那个杨戬见过孩子。”
“在于他全程知情，却刻意隐瞒，将她蒙在鼓里，把她推上前台，自己隐于幕后。这份被算计、被当成棋子的感觉，最伤人。”
殷夫人轻轻叹息：“敖听心看得最清楚。此刻一别，来日方长。可执念上头的时候，人总是不愿意放手。”
孙悟空啧啧两声：“犟！太犟了！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还非要站在原地等。这份执念，深情是深情，压迫感也是真的压迫感。”
太乙真人摇摇头：“执念太深，便容易失了分寸。他这一份执着，在他自己眼里是牵挂；落在母女二人眼里，便是纠缠。”
小哪吒忽然扭头问敖丙：“敖丙，为什么要重音说一诺千金？”
敖丙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应该是她的家人盼这世上有人对得起她。”
少年哪吒嗤笑一声：“那个杨戬，被名字内涵了。”
大哪吒侧头对着二哪吒，声音压得极低：“你说——杨师兄会不会再对我们出手？”
三哪吒摸了摸鼻子，低声道：“不就是解释了一下大小姐名字而已，用得着动手嘛。”
二哪吒垂下眼睛，声音也放轻了，带着一种微妙的分析：
“抬高了一下大小姐的人品，鄙视了一下杨师兄的为人，还侧面提醒了他们只管生不管养。”
大哪吒沉默了一瞬：“……这么一说，他确实该出手。”
三哪吒小声辩驳道：“……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二哪吒看着杨戬盯着屏幕：“他没在意。”
大哪吒纠正道：“因为他知道，现在出手，会让敖师嫂反感。”
三哪吒眼睛一亮：“要是他真动手，就求敖师嫂。”
二哪吒想了想：“可以一试。”
小哪吒看着三个哪吒的脑袋都快粘在一起了，转头问敖丙：“你说他们在说什么？”
敖丙看了一眼三个哪吒：“……在复盘怎么得罪人。”
小哪吒“哦”了一声：“杨戬？”
敖丙点了点头：“对。”
他看着小哪吒蠢蠢欲动的脸，赶紧一把拉住他：“现在不适合凑热闹。”
小哪吒不解：“为什么？”
敖丙看了一眼伤心的敖寸心，小哪吒体贴道：“那就算了。”
敖丙嘴角微微扬起：“嗯。”
画面里，几番僵持过后。杨戬的身影消失于树影之后。敖寸心低低笑出声，比哭泣更加令人难受。
敖寸心静静看着屏幕里失力颓然后退的自己，眼底一片漠然，只剩下长久之后的疲惫。
她轻轻开口，语气疲惫：“吵也吵过，怒也怒过。可到最后，他依旧是老样子。”
“不会争辩，不会解释，不会争取，只留下一个沉默离开的背影。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错了。”杨戬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该……不该用那种方式……不该……”
新杨戬神色平静：“那个杨戬的错，不在于跟踪，而在于‘让那个寸心觉得自己被利用’。”
“他本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我怀疑她是我们的孩子，你帮我去看看’，但他选择了隐瞒。”
“这种隐瞒，在那个寸心看来，是背叛。在女儿看来，是算计。”
他顿了顿，看向杨戬，“而你却不知道，不解释的离开，只会留下更多解不开的心结。误会，会一直留在原地。”
李靖叹了一声：“过往的心结没有解开，新的隔阂，又添上一笔。”
殷夫人满眼唏嘘：“最让人难过的，是吵完之后，发现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改变。那一刻，心里所有的期待，一点点碎掉。”
孙悟空挠了挠脸，语气有些无奈：“吵一次，失望一次。失望多了，也就不再抱有期待了。杨戬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太乙真人看了杨戬一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有这么容易的？”
“不过，杨师侄，实在不行，师叔也去给你研究一款嘴替丹吧？你这性子，师叔看着也难受。”
孙悟空竖起大拇指：“老道，还是看你！这主意绝了！”
新杨戬也点了点头，语气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可：“师叔，这主意确实不错。”
敖寸心听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心动：“……也行。”
杨戬嘴角一抽：“不用了吧？”
小哪吒立刻凑过来，一脸坏笑：“是怕变成了言心丹？”
敖丙在旁边精准补刀：“那就更好了。”
少年哪吒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最好来个话唠款——保证可以和敖师嫂畅聊。”
大哪吒兴奋地接了一句：“对对对！敖师嫂，到时候把他的秘密都挖出来！”
三哪吒也凑了过来，献策道：“要是他真的三心二意，敖师嫂记得把他的家底抄了，再赶他出去。”
二哪吒在旁边弱弱地提醒了一句，声音带着谨慎：“敖师嫂，记得先把大小姐先生出来。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各界美人。”
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可不敢说美男，怕挨揍。
敖寸心听着这一连串建议，原本还在眼眶里的泪意还没干透，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你们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杨戬看着自己被一群人围堵着安排后路，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那个丹药，确实不用。”
太乙真人看着他：“真不用？”
杨戬强调道：“……我自己会说。”
敖寸心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怀疑：“你确定？”
杨戬轻轻点头：“……我尽量。”
小哪吒在旁边认真总结：“那就是不太确定。”
敖丙肯定道：“嗯。”
杨戬：“…………”他觉得今天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