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师尊的初吻
夏卓从一堆待处理的宗门玉简中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落在李尧手中那其貌不扬的薄板和盒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看出这玩意儿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何物？”他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这叫络机亚！”
李尧激动地介绍，将那个木盒放在夏卓案上。
“这是主数据箱，可以接收和处理内部一些东西。而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两个薄玉板，将其中一个递给夏卓，“这是子器，只要在一定范围内，释放一点灵力作为话费……呃，是作为能量和识别码，然后就能实现远程传讯！不仅能一对一私聊，还能多人同时建群聊天！可以打字，也可以语音传讯！”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演示起来。往自己的“络机亚”里注入一丝灵力，只见薄玉板表面亮起微光，浮现出几个简单的符文按钮。
他按住其中一个按钮，对着它说道：“师尊威武！弟子爱您！”
声音刚落，夏卓手中那个原本毫无动静的子器薄板，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叮咚”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板面上微光流转，将李尧刚才的话清晰地播放了出来：“师尊威武！弟子爱您！”
“嘿嘿，怎么样？”李尧得意地看向夏卓，等待他的评价。
夏卓沉默地看着手中那突然发声的薄板，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修长的手指抚过薄板上的符文，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灵力流转，片刻后，给出了评价：“构思尚可。但灵力节点冗余，传输效率低下，稳定性不足，易受外界灵气波动干扰，传输距离有限。”
他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好几个关键缺陷，指尖在自己手中的子器薄板和那个“主数据箱”的几个关键符文节点上虚点：“此处，用‘小聚灵阵’替代你用的‘固源符’，可减少灵力自然损耗，延长持续运行时间。此处结构过于繁琐，可简化，用流云纹串联这几个节点，能提升信息流转速度。还有这里，接收阵法灵敏度不够，需加强……”
他寥寥数语，却直指要害，给出的改进方案清晰明了，比李尧之前抓耳挠腮、试错了无数次想出来的办法都管用！
李尧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拿出自制的兽皮小本本和炭笔，唰唰唰地记下：“多谢师尊指点！”
【研发失败品“自动引火符”并获得师尊指点，积分+50！】
【成功研制出初级通讯法器“络机亚”1.0版并获得师尊优化建议，积分+400！】
虽然被批得几乎一无是处，但李尧心里美滋滋的。
这说明师尊认可了他的研究方向！而且还亲自下场指导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尧按照夏卓的指点，对“络机亚”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优化。果然，改进后的“络机亚”传输距离更远了，稳定性也提高了不少，消耗的灵力也更少了，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千里传音”的地步，但在青云宗内几个主要山峰之间传讯已经问题不大。
李尧沉浸在改进“络机亚”的快乐中，甚至直接在夏卓处理公务的偏殿角落里开辟了自己的“科研角”。
于是，偏殿内就经常出现这样一幅景象：夏卓端坐于玉案之后，处理宗门的重要玉简。
而李尧，则盘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蒲团上，面前摊开一堆工具和材料，对着优化版的“络机亚”敲敲打打，测试功能，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里灵力节点还得微调……妈的，信号又串频了。”
偶尔，也会有各峰的长老或者执事弟子前来寒寂殿，向夏卓汇报事务。
看到的情景往往是这样：剑尊依旧端坐于上，处理着宗门大事。
而在他旁边不远处，他那个名声在外的徒弟李尧，正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堆奇奇怪怪的材料和工具，手里拿着个刻刀或者简陋的焊笔，对着一个闪烁着不稳定灵光的薄板敲敲打打，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他们听不懂的怪话，或者因为实验失败而发出懊恼的嘟囔。
看到这画风迥异、仿佛不在一个次元的两人共处一室，一个在执掌宗门权柄，一个在旁边搞些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研究。”
前来汇报的人都难免愣住，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不可思议。
剑尊他……居然能容忍徒弟在旁边如此“吵闹”和“不务正业”？
以前那个冷面无情的剑尊现在怎么这么纵容弟子啊？
然而，夏卓对此的反应永远是平淡无波。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用他那冰冷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听取汇报，或者下达简洁明确的指令，仿佛旁边那个叮叮当当、时而兴奋怪叫时而低声骂娘的李尧，以及那些偶尔因为灵力冲突而爆出的细小电火花，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只有在他某个实验眼看又要失控，灵力波动剧烈到可能炸毁他的“科研角”甚至波及到夏卓的玉案时，夏卓才会及时地、不动声色地甩过来一道精纯的寒气，然后淡淡地瞥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安分点。”
李尧则会缩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压低声音道：“失误，失误，下次注意！”然后继续埋头捣鼓他的“络机亚”，只是动作稍微收敛了一点。
这日，李尧经过数日的努力，终于将“络机亚”再次优化了一版，自认为在稳定性和传音清晰度上有了“里程碑”式的进步！他兴奋得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师尊展示成果，争取得到一句新的“尚可”评价。
他小心翼翼地将优化好的主数据箱和两个最新的子器薄板捧在手里，脸上洋溢着得意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他的“科研角”朝着夏卓的玉案走去。
“师尊！师尊！您快看看！弟子把络机亚又升级了！这次绝对稳如老狗！信号杠杠的！音质堪比现场……”他一边走一边献宝似的嚷嚷，完全没注意脚下。
就在他即将走到玉案前时，左脚不小心踢到了之前随手丢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个废弃的金属零件！
“哎呀！”
李尧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里捧着的“络机亚”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则因为前冲的惯性直直地朝着端坐于玉案的夏卓扑了过去！
事发突然，夏卓原本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一枚玉简，他几乎是瞬间抬眸，冰蓝色的瞳孔中映出李尧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放大的脸，以及那朝他直直扑来的身影。
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师尊！快闪开！”
夏卓刚准备伸手，但李尧扑来的势头太猛，距离也太近！
“砰！”
“唔！”
李尧微张着、因为说话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巴，不偏不倚，正正地贴在了夏卓那向来紧抿的薄唇之上！
空气死寂。
连角落里那偶尔冒出的电火花都仿佛停止了闪烁。
李尧的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巨大的“卧槽”和“我命休矣”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夏卓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片的绯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鲜艳刺目。
他冰蓝色的眸子骤然睁大，他扶在案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坚硬的玉质案台表面竟被按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发出轻微的“咔”声。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半撑在身后，整个人被撞得微微后仰，却并未躺下。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唇瓣相贴、四目圆瞪、一动不动的诡异姿势，仿佛两尊瞬间石化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万年。
李尧猛地向后弹开，嘴唇上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灼烧，他一张俊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语无伦次地解释：
“师、师尊！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零件先动的手……”
“弟子突然想起来山下的王师兄约了我探讨……探讨御兽之道！时间快到了！我先告退！”他急中生智，试图用最蹩脚的理由开溜，眼神飘忽不敢看夏卓，转身就想跑。
然而，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往往容易出岔子。他转身太急，脚下再次一滑——这次是踩到了刚才脱手飞出、掉落在地的一个“络机亚”子器的光滑边角！
“哎哟！”
李尧再次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眼看就要以脸抢地，来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
他心里哀嚎：我真的艹了，出门没看黄历！从今天开始，脚下这片地就是我尧家军的敌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从他身后探出，快、准、稳地穿过他的腋下，一把将他即将栽倒的身体牢牢捞住，提了起来，阻止了他与地面亲密接触。
李尧只觉得腋下一紧，双脚离地了一瞬，随即稳稳地站住。
夏卓站到了他身后，依旧保持着那副冰封的表情，但耳根的红晕未退，甚至更盛。垂眸看着手上这个毛毛躁躁、闯了祸还想跑、结果又差点把自己摔了的徒弟，薄唇紧抿，终于从紧抿的唇缝间，冷冷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毛、毛、躁、躁。”
“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