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贤惠徒弟
李尧揣着卖“络机亚”赚来的灵石和积分，屁颠屁颠地回到了雪寂峰，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夏卓汇报今天的“商业成就”，顺便探探他对宗门历练的口风。
一进正殿内，就看到夏卓坐在那张玉案后，正拿着一枚玉简查看，眉头微蹙，似乎是什么棘手的事务。
“师尊！弟子回来啦！”
李尧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凑了过去。
“您猜猜弟子今天干什么去了？”
夏卓抬眸，冰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平稳无波：
“去哪了？”
李尧兴奋道：“弟子今天下山，搞了个小摊，把之前研究的那些‘络机亚’卖出去十几台呢！”
他拿出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您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全卖光了！还有好多人问呢！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需求巨大！弟子这项目，前途无量啊！说不定以后还能推广到整个修真界，形成产业链！为咱青云宗的财库在增添一瓦”
他挺起胸膛，一脸“快夸我机智有商业头脑”的表情。
夏卓的目光在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李尧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得能冻死人：
“投机取巧，玩物丧志。精力不用在正道上。”
李尧：“……”满腔热情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师尊，这怎么能叫不务正业呢？这叫学以致用，服务同门，促进宗门内部交流！”
李尧强行辩解，试图扳回一城，“而且还能赚点灵石补贴家用……啊不是，是补贴研究经费！您看，有了灵石，弟子才能购买更好的材料，进一步优化络机亚，让它更好地为宗门做贡献嘛！”
夏卓不置可否，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玉简上，显然对李尧的“商业宏图”没什么兴趣。
李尧见状，知道硬夸自己行不通，便装作不经意地，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对了师尊，弟子回来的时候，听其他师兄说，宗门好像要组织对外历练了？入门满六年、炼气期以上都能报名？”
夏卓翻阅玉简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了李尧一眼，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确有此事。”
嘿嘿，师尊我想.....
李尧心里一喜，正要追问，夏卓打断他的话，话锋一转：“此事，容后再议。”
容后再议？这算什么回答？！李尧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但看着夏卓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又不敢继续追问，只能悻悻地退下。
接下来的两天，关于宗门历练的消息果然如同长了翅膀般在青云宗内传开了。
正式的公告玉简也贴了出来，内容和之前听到的差不多：凡入门满六年、修为达到炼气期及以上的弟子，皆可自愿报名参加此次为期半年的外出历练，旨在磨砺心性，增长见闻。
报名时间仅有四天。
半年！李尧的心彻底飞了。
“去!必须去！无论如何一定去!”
但眼前最大的阻碍，就是这座冰山。
硬碰硬肯定不行，撒娇打滚估计也没用。
看来，只能智取！用诚意感化他！
于是，在报名开始的这四天里，李尧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对夏卓的“孝敬”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以前只是偶尔帮夏卓磨墨，现在直接升级为全方位“生活助理”。
夏卓还没起身，他就已经把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
以前都是夏卓用清洁术搞定一切，现在他抢着帮夏卓整理书案，虽然经常把夏卓摆好的玉简顺序弄乱，引来对方冰冷的注视。
他甚至偷偷摸摸把夏卓换下来的、原本一个清洁术就能解决的雪白道袍拿去洗了——用的是他那个不太稳定的“一键洗衣烘干符”。
结果可想而知，衣袍不是这里被冻硬一块，就是那里被烤得有点发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当李尧把那件皱巴巴、带着异味衣袍捧给夏卓时，夏卓盯着那件袍子看了足足三息，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个清洁术，道袍恢复如新。
李尧讪讪地挠了挠头，溜了。
前面都失败了，他便打起了“贤惠牌”。
这天，夏卓推开偏殿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李尧顶着一个可爱的三角帽，身上围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围裙”，脸上、围裙上都沾着不少白色的麦粉。
手里正端着一盘看起来焦黄、形状怪异的小饼干。
夏卓：“…………”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在李尧这身凡尘感十足的装扮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师尊，您回来啦！”李尧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小碎步迎上去。
“弟子看您近日操劳，特意研究做了点小点心，名叫‘咸之小饼干’，是咸口的，脆脆的，您尝尝？”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盘子，献宝似的递到夏卓面前，眼神充满了期待。
夏卓看了看盘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饼干，又看了看李尧这一身“贤惠”得有些柔和的装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拈起一块看起来稍微正常点的，放入口中。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李尧完全猜不出味道如何。
“怎么样？”李尧紧张地问。
“……尚可。”
夏卓咽下饼干，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
李尧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的，为了下个山，还得在这儿伺候男人，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捏肩捶背……真TM成家庭主夫了！这操蛋的剧情走向！
光是端茶送水做饼干还不够。
李尧根据观察，知道夏卓偶尔会去雪寂峰后山一处山洞里的灵泉泡泉修炼，以寒气淬炼肉身和剑意。
他觉得，机会来了！
他提前跑去灵泉边，把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准备好了干净的浴巾和替换的衣物。
等夏卓来时，李尧立刻迎上去，比高级洗浴馆的服务员都殷勤：
“师尊！您来泡泉啊？东西弟子都给您准备好啦！浴巾是刚用暖风术烘过的，绝对柔软舒适！衣物也叠好了！您放心，弟子就在旁边给您守着，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打扰您！”
夏卓看着忙前忙后、笑得一脸谄媚的李尧，冰蓝色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他褪去外袍，只着素白寝衣，然后解开了寝衣的系带。
李尧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心中顿时“哇”了一声。
之前穿着宽松大袍还不觉得，此刻师尊衣衫半褪，才显露出那宽肩窄腰、肌理匀称流畅的完美身材，没有一丝赘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却又不会过分贲张，是那种极具美感的体魄。
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夏卓走入灵泉，冰冷的泉水漫过他精壮的胸膛，氤氲的寒气将他笼罩。
等夏卓泡完泉出来，墨发微湿，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凛冽的寒气。
李尧立刻上前，递上浴巾和干净衣物，然后搓着手，脸上露出他自认为最真诚、最无害的笑容：
“师尊，您泡累了吧？弟子最近新学了一手按摩绝活，专治疲劳，舒筋活络，效果嘎嘎好！您要不要试试？保证让您浑身舒畅，飘飘欲仙！”
李尧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把夏卓拉到一个光滑平整的石床边，上面铺着李尧提前准备的厚实柔软的毯子。
夏卓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测，但最终没说什么，依言脱去上衣，露出线条优美的背部，趴了下去。
李尧跪坐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些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润肤油在掌心搓热，然后双手按上夏卓的后背。
“师尊，您看这力道行吗？重不重？轻不轻？”李尧小心翼翼地询问，手下却不敢怠慢，从肩颈开始，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由上往下，在从下往上，用指腹和手掌均匀地推按。
他手法现在竟意外地不错，力度适中。夏卓常年练剑，肌肉紧绷，此刻在这恰到好处的按揉下，竟真的慢慢放松下来。
“弟子这手法可是独家秘传，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李尧开始自夸，试图活跃气氛。
夏卓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带着薄茧、有些不安分的手在自己后背游走，带来舒适的按压感和……一丝异样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李尧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那精油混合的、并不难闻的香味，只觉得自己身上开始有些热。
“您整天为宗门事务操劳，真是太辛苦了，弟子看着都心疼……”李尧一边卖力地按着，一边絮絮叨叨，从宗门事务说到天气冷暖，再隐晦地提到历练可以增长见闻、强健体魄……
就在他以为马屁拍得差不多了，准备切入正题再次申请时，夏卓却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微不可闻，消散在灵泉氤氲的水汽中，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李尧心头一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夏卓缓缓坐了起来，宽大的寝衣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没有立刻穿衣，而是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李尧。
他的身形高大，此刻坐在石床边，几乎将跪坐着的李尧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近日所为，为师知晓其意。”
李尧心里咯噔一下，被……被看穿了？！
夏卓并未移开目光，声音透过朦胧的水汽传来，清冷依旧，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雪寂峰虽冷清，但有为师在，便可护你周全，无人能伤你分毫。外界险恶，远非宗门可比。”
来了！终于切入正题了！
李尧深吸一口气，停下按摩，绕到夏卓面前：“师尊的庇护之恩，弟子永世不忘。但雏鹰终须离巢，蛟龙亦要入海。徒儿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师尊的羽翼之下，总要去经历属于自己的风雨，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不负师尊教诲甚至……或许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师尊的助力，而非拖累。”
李尧心中先是涌起一股被夏卓看穿用心的尴尬，随即又是一阵酸涩。
“师尊啊师尊，您能护我一时，还能护我一世吗？您终究会有自己的道途，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永远把精力放在我一个徒弟身上……”
想到这里，李尧鬼使神差地，把心里这点不合时宜的感慨喃喃说了出来：
“师尊，您总有一天，也会遇到心悦之人，会有师娘相伴。到时候，自然有人照顾您起居，陪伴您身侧……弟子……弟子也不能总不识趣，一直赖在您身边碍事……”
这话一出口，李尧就后悔得想抽自己嘴巴。
完了，死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暗示师尊赶紧找道侣把自己“踢”出去吗？！
果然，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为师不会娶妻。”
夏卓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李尧：“……”啊？这么绝对？
夏卓凝视着李尧，一字一句地问道，那语气冰冷得让李尧心头发颤：“你，想离开为师。”
李尧被夏卓眼中那几乎实质化的寒意和这句质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是！师尊您误会了！弟子绝无此意！弟子只是……只是觉得作为您的徒弟，也不能一直碌碌无为，总待在舒适圈里，也该出去闯荡一番，增长见识，提升实力，将来才能不给您丢脸，为师尊争口气！让外人知道，剑尊夏卓的徒弟，也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是只会躲在师尊身后的孬种！”
夏卓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尧，没有说话，让李尧心里越发没底。
许久，就在李尧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夏卓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缓缓开口道：
“罢了。想去，便去吧。”
李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意了？！冰山师尊居然真的同意了？！
“多谢师尊！师尊您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开明、最威武的师尊！”李尧激动得忘乎所以，张开手臂就环抱住了夏卓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扑了上去。
夏卓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一只手臂轻轻地揽住了李尧的腰，另一只手则在他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这个短暂的拥抱让李尧忽然想起了之前不小心摔倒.....，脸上微微一热，赶紧松开了手。
狂喜之后，李尧立刻想起夏卓之前的种种“忌讳”，他赶紧收敛笑容，挺直腰板，指天发誓：
“师尊放心！弟子铭记于心！此次下山，绝不主动招惹任何女修！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一心历练，心无旁骛！如果违反，就让我……就让我天打雷劈，永远赚不到钱！”
反正雷劫刚过，短期内应该不会被劈了吧？李尧心里偷偷补充。
“绝对不会！弟子保证干干净净出去，干干净净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让别人碰！”李尧再次强调，语气斩钉截铁。
夏卓看着李尧信誓旦旦的样子，那冰冷的眸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完全缓和。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记住你的保证。”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刻进李尧的灵。
“离那些……心思不纯之人，远一些。”
“弟子明白！一定离所有女修，以及所有可能心怀不轨、觊觎弟子美貌……啊不是，是觊觎弟子身份的人，都远远的！保证保持安全距离！”李尧再次保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夏卓看。
夏卓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李尧可以退下了。
李尧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狂喜再次涌上心头。
成功了！他终于可以下山了！